躲着他(2/8)
“呃，元帅是有吩咐？”
她站起来，拱手拜下，“元帅抬爱提携之恩，末将无以为报。”
顾长野看着她的泪水滑落在脸上的火烙上，混做了血水往下滴，确是可怜凄惨。
面条什么都不加，连个鸡蛋都没有。
“架不住她自己想死。”谢如墨俊美拢起，给她取了一方手帕擦嘴，“娇焓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苏兰基对她没下死手，是觉得她会不堪受辱自尽，你觉得娇焓会自尽吗？”
“话说，那西京太子为何会出现在鹿奔儿城？”锦书始终不大明白，以前就听闻这位太子在西京深得民心，贤能英明，为何却在鹿奔儿城出现？
顾长野再继续逼问，“你问过被屠杀的百姓了吗？你问过成凌关的百姓了吗？他们都同意吗？啊？”
在军中也没那么讲究，林夜柔用手帕擦了嘴唇，道：“难说，她此番受辱，嗯……”
林夜柔到如今才明白，为何元帅这么多名将不选，却选了她带领玄甲军，而且在战时便送奏本回京定下她武将品阶，这是元帅给她的机会，没有将军之衔，她率领这么多兵马，名不正言不顺。
娇焓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她下意识地摇头，“不，是西京人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他是天下间头一号的蠢货。
谢如墨深深地注视她，道：“你父亲一生未竟之大业，你帮助着完成了，伊力和西蒙的城门，是你带兵攻破的，也是你带兵浴血奋战，来日史书工笔，必定有你们林家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时他在鹿奔儿城烧粮仓，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签完，可见苏兰基有多急切。
顾长野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我们进鹿奔儿城的目的是什么？”
“烧粮仓。”娇焓脱口而出。
“他的目的是娇焓和那些曾经参与屠杀的士兵，本帅早就知道，本帅曾试过安排她在后方，但她自己攻了上去。”
他双手撑在床前，整个人已崩溃。
他没说下去，但是脸上的表情既屈辱又复杂。
她擦去泪水，自觉占理声音便大了些，“你去成凌关问问，问问我们商国的百姓，是否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换取商国坚持的边线且再无战事？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
却是林夜柔上战场之后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以前从来不觉得面条这么好吃。
顾长野跌坐在地上，脸上似哭似笑，随即，爆发出狂笑，似疯癫的狂笑。
“……”那不多余问吗？
“不够，还有吗？”林夜柔边吃边抬头问。
看到顾长野不说话，娇焓急了，她不顾身上的伤愤怒地道：“他们是伤了我，但是绝对没有强辱我，我说的是千真万确，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们。”
她说着，便端起了碗把面汤一饮而尽。
娇焓哭了出来，“顾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害怕，我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不仅没安慰我，还一直骂我，就算我有错，可我也是立了大功。”
“嗯，但苏兰基有心扶持三皇子上位，三皇子与西京太子乃是一母同胞，只是三皇子还未成器侯，苏兰基面对的困局很多，西京陛下已经百病缠身，怕是熬不了多长日子。”
顾长野眼神痛苦，“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你的手段为什么会这么残忍？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彼时，林夜柔在帅营里坐着。
谢如墨笑了，凝眸看着她，这狼吞虎咽的，哪里还有贵家小姐的风范？
谢如墨笑容扬起，“现在没有，但保不准以后会有事情需要林将军帮忙。”
眼前这个人，和他所爱的娇焓完全不一样，她像恶鬼一样残忍冷毒。
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娇焓。
顾长野凄惶一笑，“信你？你对我说过半句真话吗？我问你成凌关的事，你每一次都以北冥王即将上战场为由，所以苏兰基退兵回去和你签订条约，你连这么大的事都隐瞒我，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林夜柔道：“元帅算是护过娇焓了。”
谢如墨见她吃得香，不禁问道：“一碗够不够？”
在转身出去之前，他苦笑，缓缓地说：“真可笑，为了你，我抛弃了夜柔，我真的很后悔。”
林夜柔想着元帅也是随意之言，毕竟他贵为亲王，怎需要她帮忙，便也再客套一句，＂哦，那就来日再报。＂
林夜柔站起身，
顾长野满心的失望，说了这么多，她始终认为那只是几条西京平民的性命，在她眼里，那只是蝼蚁而已。
他亦不想说。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你一路上，”娇焓显得很暴躁，整个人都抓狂了，“你一路上一直跟我说不伤两国百姓，但是我分明看到他们是躲进了民居，我们既然攻入了鹿奔儿城，就一定要有所收获，我不过是杀了些村民，可西京人杀了我们多少士兵？”
他本也不是武将啊。
娇焓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住了。
娇焓止住了哭，怔愣之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急道：“你以为我被他们……我没有，顾哥，他们没碰我。”
这豪迈劲，谢如墨看得眉眼都染了笑意。
“你如果愿意，那你方才咒骂什么？那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吗？他们都死了，你不愿意死吗？你去死啊！”
等她吃完，谢如墨才告知她，其实他和苏兰基在战前就已经互通了信。
“我去烧粮仓，让你负责后援，但你却去追那什么小将，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们烧粮仓的时候，有西京士兵赶来，而你没有能及时通知我，后果将是如何？”
屎尿之类就不说了，因为她还想要把面汤喝了，“而且这么多人看见她没穿裤子，这事在军中也遮瞒不住，军中瞒不住，那么京城想来也会知道，就看她扛不扛得住了。”
林夜柔接过手帕，手帕上的刺绣东倒西歪，绣工真差，但还挺干净的，元帅竟然会藏着一方这么丑的手帕。
谢如墨眸光意味不明，“嗯，这句话本王记住了，你先下去休息休息。”
“没有！”
林夜柔点头，“是的。”
林夜柔眼圈微红，声音已然哽咽，“嗯！”
年的边线问题，苏兰基草草与她签订了，他应该给早就想到有问题的。
娇焓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后悔了？”
“两国交战，不伤平民，不杀战俘，”顾长野眼底猩红，咬得牙龈生痛，“这是我国与西京的协定，上成凌关战场之前，我与你说过无数遍，你说你都记住了。”
“我……”娇焓顿时语塞。
顾长野听了这番话，竟是笑了，凌乱的头发往上一拨，露出青肿的脸显得尤其狼狈与疯癫，声音却是极轻极狠，“那你呢？你愿意吗？你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换和平吗？”
顾长野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外边的天被篝火照得通亮，又下雪了，但天气再冷，冷不过他的心。
娇焓依旧没有觉得她有错，“他们窝藏西京武将，我命人屠村，只是为了逼出那小将……顾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残忍，我是屠村了，但那些都是西京人，就算是百姓，也是西京的百姓。”
猛地，他放开捂住脸的双手，恶狠狠地瞪着娇焓，“是你，害死了夜柔全家，夜柔全家惨遭灭门，全因你虐待战俘屠戮百姓。”
谢如墨眸光微闪，“无以为报？言下之意你是想报恩吗？”
“算是原因之一，但其中复杂，实非我们所能全然知晓的，一个大国，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为了这个人，奉出了所有的战功，辜负了林夜柔。
“你可知，你麾下所有的士兵，除了被俘虏的那十几个，全部都死了？没死的那些，也都被去势，而你……”
谢如墨望着她，郑重地道：“夜柔，南疆收复了，有你们林家的功劳，可告慰你父兄了。”
但是，顾长野半点怜悯都没有，更没有心疼。
这狂笑把娇焓给吓住了，她忍着痛疼撑起身子吃惊地看着他，“顾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可她说过的那些满嘴忠义，女子不该困于内宅，而该肩负保家卫国的责任，如此的大义凛然，那时候她满眼都是热烈的明媚。
他狂吼，额头青筋爆显，“现在你告诉我，你都记住了什么？你不止虐杀战俘，你还屠村，你是不是人啊？你是不是人啊？”
热茶奉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顾长野神色阴郁，“有什么好问？还嫌不够丢人吗？”
“二皇子？”林夜柔微微蹙眉，“那西京太子一死，几位皇子便要争夺太子之位了，如果这个二皇子当了太子，对我们商国可不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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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我就是立了功。”娇焓摇头，觉得脸很痛很痛，不想再和他争吵，“算了，我和你想法不一致，你不认同我，我也不认同你，这件事情再争执下去只会伤感情，何必为了几个西京百姓伤害我们的夫妻感情？不说了，好吗？”
娇焓听得这话心都寒了，大受打击，“你不信我？”
“西京皇室的内斗，他是被二皇子设计，被迫上了战场，苏兰基知道他不能战，所以只让他躲在鹿奔儿城，因为战场不在鹿奔儿城，谁知道，他遇上了娇焓。”
林夜柔微怔，这……只是客套恭维之辞，攻城与杀敌，她都不遗余力，也算是报了提携之情吧？
林夜柔明白了，“所以西京这一次讨回点颜面，报了仇，然后便迅速撤离回去应付内乱，现在他们瞒着西京太子的死因，但一旦来日被人揭穿，也可以昭告西京百姓，已为太子复仇。”
她泪水夺眶而出，“可我不是已经签订了和约定了边线吗？这个结果皇上很高兴，满朝文武都很高兴，以后不用兴兵打仗了，死一千几百的西京百姓，我真的罪大恶极吗？”
二皇子对商国，那是仇视敌视，充满了恶意。
顾长野笑得眼泪跌出，双手捂住脸，肩膀抽搐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