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塞雷（重组家庭a）(2/3)

“哟呵，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张欣很直，这个直是说他脑筋很直。双性人不是正常人，所以双性人是变态，张欣深以为然，连着几天都不等宋文一块儿去上学。早上等张宋文出了卧室才飞速起床洗漱，抓起书包到餐桌旁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牛奶就出门。任凭他妈“诶”了好几声，也只是甩下一句：他这么能吃，我那份儿他也能吃完。

他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好委屈。张欣觉得他演得真假、真装！嘟着个小嘴给谁看？他恶狠狠地跳到床上，张宋文缩脚、又往墙边挤了挤。

“后腰还疼吧？”

张宋文宽慰地拍他肩膀，说都是一家人了，我也不瞒着你，我下面有两个器官。

压根不敢看宋文受伤的表情。

不出所料张欣自己先受不了这古怪的氛围，他咬着牙把张宋文翻了个面儿，说你老侧着睡也不怕头睡扁了啊。

等张宋文收拾好打开门，差点和张欣撞上。小猴今天脸红成猴屁股，厚嘴唇抖啊抖，吐不出半个字。

“对啊。”

张欣蹬车蹬得飞快。他想都怪张宋文，害他饿了好几天肚子，也不知道今天能祸害到谁带的早饭。

张宋文眨眨眼，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扑棱着，张欣扮了个鬼脸，说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

张欣倒了杯凉水喝完，仰着头故作思考：好像是吧……

“你生理期怎么能洗衣服呢？”张欣急了，板着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缝，然而紧接着就是懊恼，包着唇再不肯多说一句。

张宋文不说话了，看着他温柔地笑。

“啊？哦、哦……”张欣抱着碗，埋头扒饭。

张宋文知道了，张欣就是根拧巴的大麻花。小时候有叔叔给他们家送天津产的麻花，他啃了好久才啃破了一点麻花的皮。他相信，张欣只会比麻花好啃。

又来了又来了！张欣从前就看不惯他阴阳怪气的样儿，这回只顾着尴尬了，倒也不合时宜地琢磨出一丢丢可爱。

张欣没那胆子让他妈知道他又作妖要睡地上、睡沙发，抱着个枕头光脚踩在地板上，盯着张宋文不说话。

宋文摸摸胳膊，一层鸡皮疙瘩。他的脚指头藏在被子底下绞啊绞，忍不住开口：阿欣，你还是上来吧，我保证不碰到你。

张欣在雨里狂奔。飞溅起来的雨水掺着泥土、全蹦他裤腿上了，他毫不在意，回去洗呗。

宋文低下头，偷偷地笑。

哼哼，张宋文，原来我妈不打你是因为你是半个女孩儿啊。

张欣只觉得刺眼，他跳起来，真正返祖成了一只猴子。他发誓他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张宋文，但是张宋文摔倒了，还摔出了眼泪——不仅是因为屁股疼，还有张欣说的话：好恶心啊，我居然和你在一起睡了这么久。

这段小插曲，张宋文居然没告状。傍晚张欣磨磨蹭蹭进门的时候以为要被他妈好一顿打，然而他现在安然无恙地坐在饭桌前，冷眼看着张宋文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落座。

他好像一条狗啊。

他捏住张宋文的嘴，拉长、弹回，像揉搓一块儿小面团，他说哥，真的错了。

没看仔细一脚踩进水坑，鞋全湿了，张欣龇牙咧嘴，又加快了脚步，想着赶紧接到人赶紧回家换鞋。

张宋文站在门口和同学告别。进门脱鞋的时候，听到爸爸说：“欣仔去揾你了喔，你冇见到佢啊？”

“妈也知道？”

张宋文说我哪敢生您的气呀——

张欣跑走了。

张欣挑眉，哗啦哗啦把试卷拍桌上，问她生理期很难受吗？

张欣站在雨里，伞打歪了都不知道。雨水从伞沿浇到他脸上，又流到他身上，他好冷，心也冷，哪哪都冷。

宋文被吓得后退几步，又回过神来、催他赶紧进来。

张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张宋文的睡颜，得意地躺下了。

张欣沉默着收伞，脱鞋，脱袜子。宋文很抱歉，跑到卫生间给他拿了毛巾，又主动提出要帮他洗衣服。

张宋文睡着的时候倒不显得面目可憎了——他的神气、和善……那些张欣最讨厌的点尽数卸下，只留有面皮。张欣没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很久，还是胳膊肘撑痛了才将他唤醒。他小心地变换姿势，无意间从张宋文空荡荡的袖口看到柔软的乳包。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过好像还挺大的哦。

唉。张宋文叹了口气，悄悄抹去眼角的一滴湿润。

结果人张宋文根本不需要他来接。

“咦？”

“我跟你爸说了，别没事儿干就拖地，这么滑摔了得多疼啊——张欣，张欣！想什么呢你，筷子都要给你咬下一截了！”

同桌白了他一眼，翘起根食指命令他给她拿试卷。

同桌是个女孩儿，张欣这个黑龙江刺头刚转学就收了一大堆小弟，人送外号“小太爷”，唯独只在她这儿吃过瘪——哪有女孩儿胆敢抗他旨意的啊！但是今天人却一反常态地抱着肚子趴桌上了。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张欣刚刚到家，跟他妈撒娇说晚上想吃张宋文不爱吃的番茄牛腩，就听见屋外哗啦啦，像是被人用消防水带正对着房子冲水。

“大爹，别说大爹话了行不行？我生理期你就行行好吧。”

被揪着耳朵科普了一通生理期常识，张欣挖挖耳朵，总结：都说血浓于水……但是生理期怕水？

他妈关心道，张欣抖了一下，不自觉拿筷子尖儿磨板牙。

张宋文拍开他的手，换上了认真的神色，他说：张欣，你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血缘的亲人，哥哥永远不会对亲人真的生气。

“欣欣，你哥出门是不是没带伞？”

一对绿豆眼转来转去、就是不知道要落在哪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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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宋文瞪大眼珠，慌乱套鞋、又要冲出去。一开门，张欣水淋淋地站着，三角眼里尽是阴冷的光。

这天晚上张宋文果真没碰着他一根汗毛，他脸冲着墙，缩成饺子状。张欣借着月光偷偷看他，想观察双性人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他一开始半睁着眼，很快便发现本身就狭窄的视野更受限了，于是他大胆地支起上身，倒是不怕张宋文一睁眼就看见他了。

“喂，喂——！你这演的是哪出啊？”

哎呀，这这，这咋还升华上了呢。张欣捏张宋文胳膊上的软肉，憋了好一会儿，说，那现在是叫你哥、还是叫你姐呢？

“我现在才知道？！”

白天他可以躲在外边儿不回来，晚上还是得回房间睡觉的呀。

一个男生，个儿很高，把张宋文揽在怀里，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马路对面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