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侬愁(2/3)
因江南已入初秋，天se亮得愈发晚了些，待到近辰时，东边的薄云才让日光抹上一层薄薄的金粉。
阿秀轻轻唤了走在前面的姑娘一声，姑娘回头，被阿秀轻而易举地扼住喉咙，匕首抵在小腹处，“夫人莫要乱动，否则，我就用这把刀，把夫人腹中的孩子剜出来。”
风荷觉得她根本没法和这种疯子交流，转身回屋，在床上和衣躺了下来。
这话并没有激起风荷的怒火，她只是冷淡道：“如果他会因我容貌的丑陋而变心，那么他也不值得我喜欢了。”
姑娘拍了拍他的手，似是在安慰他，随后从身侧的小屉里取了些糕饼出来，分给两人，“你们饿不饿？先吃些点心垫一下吧，等经过下一个县时，我们才会停下来找客栈吃饭休息。”
“夫人。”
待她开了门，阿秀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玩味道：“与我一同亡命天涯，阿姐觉得如何？是不是很有意思？”
被推开的风荷撞在一旁的树g上，额间流出猩红的血迹，疼痛难忍，意识昏昏沉沉，耳畔的嗡鸣让她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
两人正聊着，马车忽地颠簸了几下，姑娘高声询问发生了何事，她的夫君安慰道：“娘子莫怕，往前面走要进到山里了，不过我们沿着山谷走，路上并不会太颠簸。”
说到这，姑娘眼里盈满了灿烂的光，阿秀垂眸，幽幽地叹息。
耳边的嗡鸣声依旧很明显，她依稀听见他在说些什么：“如果阿姐不乖乖照做，我现在就把她杀掉，这样的话，阿姐手上也沾了人血，再也不是清清白白的了……”
果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闺阁姑娘，瞧着像极了一株柔弱的菟丝子，离了家中的庇护便无法生存一般。
“阿姐不仅不怕我，还抢我的馒头吃，抢我的床睡，你是和我出来郊游踏青的吗？”
阿秀掀开车帘，看到路的一侧是一道极宽阔的河，秋风掠起清波，漾出许多道青碧的翠影。
“多谢夫人！”
他与那姑娘攀谈起来，姑娘说他们是徽州人士，徽州隶属于江南东路，族中来往于两浙路、淮南东西两路，经营茶叶、瓷器、纸墨生意已有两代之久。
风荷冷嘲道：“我觉得，看你砍头会更有意思一些。”
阿秀g起唇角，慢悠悠地走过去，用匕首又割下风荷的一绺长发，递给她。“阿姐胡言乱语一次，我就割掉你一截头发，等我们到了扬州，阿姐会不会变成一个小秃子？嗯？”
阿秀满意地笑笑，“阿姐终于学乖了，
“阿姐真是好脾气，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亲手结束他的x命，这样，他就不会再变心了。”
阿秀笑了笑。
“哦。”
她的后腰处，被那把匕首抵着，刀刃划破了粗麻的衣裳，与她温热的肌肤相吻。
他思索了片刻，放下帘子，看向那姑娘，娇怯怯道：“夫人，可以让他们先停一停吗？我想下车小解。”
山路陡峭，且此前才下过雨，异常sh滑，三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姑娘怕姐妹俩不好意思，想往里面多走一段，便只顾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风荷想走，他的嘴角垂落下来，幽幽道：“我看阿姐的皮肤这样baeng，若染上一点红se，是不是很好看？”
阿秀还是那副弱质nv子做派，风荷听得直生闷气，往车厢边靠了靠，阿秀浅笑一声，从背后探过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垂在身后的墨发。
昨日的姑娘过来唤两姐妹起床，轻敲了两下门，道：“两位妹妹醒了没有？我让客栈准备了饭食，我们吃过后便要继续上路了。”
姑娘柔声应好，转身回了房间，阿秀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陷入一阵沉思，直到听见风荷起身的声音，才走了过去。
阿秀也不着急，把姑娘带到树g旁，用布条将她的手脚缠住，然后蹲在风荷身前，用刀尖戳了戳她的脸颊，慢慢道：“阿姐，你去告诉那郎君，用银子来换他的妻儿。”
一行人用过饭后，沿着官道继续北上。途中阿秀与姑娘细聊许久，才知道他们这回运送的货物是一批新烧的瓷器，分做两批，各自送往江宁府和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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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的唇失了血se，不敢再动。
不知道她遇到坏人的时候，会不会惊惶失措呢？
又说起她与她的夫君，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及笄之后，夫君便上门提了亲，如今已成亲两年，这还是她第一回出远门。
姑娘怔了一瞬，继而道：“好。”
“你别、别动她……”
姑娘见状亦不再坚持，先下了马车，阿秀和风荷则是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往山中走去。
她在这一刻才清楚地意识到，他真的，是一个恶鬼。
她撩起帘子与车夫说了两句，马车便停了下来，阿秀咬着唇瓣，似乎有些为难，姑娘温声道：“要我陪着你去吗？”
“哦，你去吃吧，说不准这一餐就是阿姐的断头饭了，最好吃得饱一些。”
“我和她去！”风荷忽地拉住她的手，高声道。
阿秀怯生生道：“去投奔亲戚。”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歪头笑道：“等阿姐变成了一个丑姑娘，你的小郎君是不是就不喜欢你了？”
风荷并不想让他碰到自己，把长发往颈后拢拢，披散在身后，冷哼道：“不是亡命天涯吗？还梳头发做什么？”
“不行……”
风荷下意识侧过脸，刀尖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们一起去吧阿姐，省得一会还要再停车，误了时间。”
阿秀倒也不恼，用冷水净了面，自己坐到妆台前熟稔地将长发挽成小髻，透过镜子看着气恼的风荷，无奈叹息：“阿姐呀阿姐，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山中密林如盖、幽森昏暗，只疏疏漏下些许日光。那姑娘以为阿秀年岁不大，独自一人往山里去定是有些害怕的，便起身想与她同去。
”
那个疯子候在屋外，风荷自然是不敢脱衣沐浴，只是草草地擦洗了脸和手脚。
姑娘不知风荷的情绪为何忽然有些激动，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你眼睛不好，还是留在车里吧。”
风荷摇了摇头，抹去流到眼角的血迹，一字一顿道：“别伤害她，我去。”
阿秀从靠窗的小榻上下来，开门浅笑：“多谢夫人挂心，我们这便起身。”
阿秀凑近风荷的耳朵，轻声耳语道：“阿姐，待会要听话。”
阿秀笑语盈盈，将手虚揽在她的背后，风荷的冷汗浸sh了脊背。
明日就要到扬州了，若她们手头没有银子，可怎么办呢？
一行车马沿着官道缓缓而行，傍晚时分出了江宁地界，在沿途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姑娘热情地邀阿秀和风荷两姐妹一同用饭，还特意让客栈小厮备了热水供她们沐浴。
“阿姐可真是心x坚韧，从容不迫，这两日倒是能吃能睡，我还以为阿姐跟我在一起，会寝食难安呢。”
风荷并不听他的恐吓，气鼓鼓地站在门口，等他收拾好，才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风荷停住脚步，恼道：“你还梳头发呢？饭都凉了！”被迫跟着这疯子风餐露宿两日，连口热乎的食物都吃不上，她没被他吓唬si，自己倒是要郁闷si了。
风荷不想听他说话，直接背过身，用被子捂住了耳朵。阿秀自觉没趣，便在房间的另一张小榻上躺下了，他枕着手臂，认真地思考着风荷的首饰和衣裳能换多少银子。
“我来给阿姐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