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入关(2/2)

枕流走近一步，追问道：“那你以为，这两家谁的赢面大？”

枕流笑了笑，见东风吹乱了宗裕骐的头发，伸手替他拂了一拂。枕流恢复了平日的神色，温文道：“瞧我，故地重游就有这许多感慨，拉着你说了这么多话。乌云子下落不明，究竟何时能追回焱阵图，还没个定数呢。”

东风吹得枕流长发飞舞，明媚阳光下，红发光泽更加鲜艳润泽。忽然，枕流回头望向宗裕骐，远山上空的一轮朝阳，正好与他的右耳坠连成一线，霎时透过翡翠耳坠迸发万千耀眼光芒，将他的右边侧脸照耀得夺目明亮，光影璀璨流幻，绝色难画难描。

宗裕骐踏上一步，说道：“我乃当朝二太子，这位是降神山西山主枕流天尊。”

宗裕骐喜道：“是我金乌国的守关将士。”

枕流无奈一笑，接着道：“从那以后，拱极教教主再不出山门一步，四百年来无甚作为，他教中子弟也鲜少出来行走。可是从无色山喜事起，他却命武德紧紧咬着焱阵图的下落不放，你说是为了什么？”

须臾间，那队官兵弛到山丘下，个个铠甲鲜明，威风凛凛。领头的将官高声道：“敢问是哪路仙家下降我朝？”

宗裕骐心道：“问我这个做什么？我说话又不算数。”答道：“这事倒不宜以输赢定英雄。焱阵图凶险万分，谁得此物，谁肩上的担子就大。又不是说谁就压倒了谁。”

忽听得后方传来乌都都的号角声，两人回身看去，枷牢关城门打开，驰出一队骠骑人马，高高举着金乌旗子，灿烂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前时去无色山迎亲，曾经路过枷牢关，守关人马都认得他。那将官看清了宗裕骐的面貌，喜道：“真是二殿下回来了！”众官兵滚下马鞍行礼，齐声道：“末将参见二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旭日朝阳照耀在他的脸上，一对眸子在阳光下变得清浅透明，一望见底。

宗裕骐连连摇头道：“是他教主的丑事，我怎好意思问的？没得惹他不欢喜。”

宗裕骐说道：“大伙儿不是都约好了，请碧霄娘娘分派焱阵图的归属么？娘娘肯定不会看错人的。”

枕流说道：“就是在这座土丘上，碧霄娘娘把焱阵图交给了你岳丈班昊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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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裕骐一怔，说道：“你是说，那老奶奶就是碧霄娘娘么？”

宗裕骐笑道：“倘或再过四百年，我也不在世上了，你再到枷牢关来，会不会想起我？”

宗裕骐大为震惊，说道：“拱极教教主犯了什么死罪？”

枕流说道：“可惜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在许多人心里，谁得到焱阵图，谁就拥有了雄霸三界的至尊力量。所以，我们决不能让焱阵图落到野心奸邪之辈手里。”

又听枕流说道：“二太子，你以为，碧霄娘娘现下会把焱阵图交给谁？”

宗裕骐听枕流诚诚恳恳直叙胸臆，对他增了几分好感，微笑道：“那我定然言正行端。”

枕流说道：“二太子，你知道我们站的这座土丘，是什么地方吗？”

枕流忽然说道：“那位传你功法的仙人老妪，你说是谁呢？”

宗裕骐心中一动，深深望着他碧绿的眼眸。

枕流凝视着他，温言道：“光阴苦短，我们且修今生。”

枕流伸手揽着宗裕骐的臂膀，言辞恳切道：“裕骐，我的确很想把焱阵图争取到降神山，如此三界众生都得安宁。我绝无半分称霸三界的私心，碧霄娘娘英明可见。凭谁来察问，我是问心无愧，不忧不惧。可是佑巽大哥骤然亡故，降神山少了一半势力，我心里着实没底。他日若有机缘，你能否站在我这边？”

枕流眉有忧色，说道：“当年也是在这座土丘上，碧霄娘娘曾当众厉言叱骂拱极教教主。娘娘盛怒之下，还要摘去拱极教教主顶上三花，废去他千载修为，将他打回肉体凡胎——而后是武德出来求情，娘娘念拱极教还是立下了不少战功，这才饶过了拱极教教主。我降神山和各派道友把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同为仙界道友，人人面上都不光彩，至今思来仍是心有余悸，深以为戒。”

宗裕骐被他照得眼花缭乱，双眼望出去白花花的一片，半天都恢复不过来，稀里糊涂应道：“就是个山包啊……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枕流说道：“不好说，我不敢胡乱揣测。只是你这一身道德清气，乃是开天辟地的原始之宝，传你道法者，若不是碧霄娘娘……也必定是一位世外仙祖。眼下既无外人，我们只当说句笑话：若是碧霄娘娘把焱阵图交给你金乌国了呢？”

枕流说道：“此话说来太长，又是过去的旧事了。你祖宗肇庆帝好心为他遮丑，只字不传后世。人同此心，不是万不得已，我雅不欲背后说人长短。改日见到武德，你可当面问他其中渊源。”

宗裕骐想了想，说道：“我祖先肇庆帝曾在枷牢关指挥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截杀魔道。因他英勇善战，颇得碧霄娘娘的赏识。碧霄娘娘允诺保佑金乌皇族万世子孙，所以，我金乌国向来自称是‘有福之国’。若那老奶奶真是碧霄娘娘，她两次现身传我道法，兴许只是为了信守承诺，未必就是属意我金乌国看管焱阵图。”

宗裕骐细细思量，以他亲眼所见太翊的为人，他说什么都不相信，太翊会是野心勃勃的伪君子，至于拱极教教主……他未见其人，不愿任意妄断，因道：“枕流天尊，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在，我们有话不妨直说——你是不是就想让我说，焱阵图交给你降神山看管，才是上上之策？我又不是碧霄娘娘，你就说服了我，我也是灯草拐杖做不得‘主’啊。”

宗裕骐说道：“喔！”低头看看脚下平平无奇的黄土丘，视野逐渐恢复清明，不禁肃然起敬。

宗裕骐沉吟道：“不是你降神山，就是他拱极教罢。仙界三大名山，只存其二，碧霄娘娘也没得挑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