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篇（下）(2/8)
穹说，是他接了一个委托完成后，委托人说什么都要送点什么给他，穹没办法，加之委托人又是经营玩偶工厂的，“那这样的话…就做几个抱枕送我吧？什么形象我一会发你！”
丹恒摇头甩下不适感，以后有时间再去请教白露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完成委托。目光游离到屏幕，一向沉稳的瓦尔特竟主动给丹恒发了消息：不要硬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话说，穹的抱枕在哪？”三月七低头，眼神四处张望，又猛的站起身子，把帕姆都吓一跳“连丹恒的抱枕也没有了！”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出现了幻觉。
对了，是穹，不可一世的龙，为了恋人，正遵守着自己的承诺，昔日甜腻的话语像是透过虚无缥缈的面纱般轻抚着龙悲鸣的脸颊。
“你在看什么？”
「控制不住了，心脏跳的好快。」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是很多，丹恒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开拓者帮助过的人太多了，如果向外告知难免会引来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前来悼念，丹恒不喜欢，太吵闹了，会妨碍和穹独处的时间。
“在找你。”
回应他的只有试图消融他狼狈泣音的风声，耳边响起刺耳又尖细的长音像是电钻般钻入薄薄一层的耳膜，撞击着耳道又溃散奔逃窜涌进四肢骨骸。搅乱的调色盘被打翻，眼前的视角变得模糊重影，丹恒瞪大了眼尝试抬头，从眼眶渗出酸涩的液体，打湿细长的睫毛，脑袋好重，几乎要压断丹恒的颈脖，不能，不能流下来…
众人没接话，静静等待着丹恒的发言。
幻听。
笑声越来越嘈杂，已然分不清是谁在泥潭挣扎中发出的喘息。
他庆幸自己没有显露出尾巴，不然一定会不受控制的雀跃摇摆着尾尖。
穹？
扑通扑通的心脏向大脑传输信号。
丹恒把手机屏幕熄灭收进口袋，映射在脸颊上的冷光随之消失。丹恒强迫自己直起身子，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打开厚重的房门，清新的空气与阳光直射进丹恒的房间，暖烘烘的光线照在可以定格时间的照片上。
瓦尔特再次发来一条消息，丹恒看着，这次却并未回复，手机放进昏暗的口袋内，转身离开，连自己的踪迹也一并隐匿了。
他迫切的希望此刻真的是幻觉，可残酷的现实却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丹恒猛的睁开眼睛，穹…还在那儿，身边甚至多了一位令他心生厌恶的疯子，他的梦魇——刃。
管他呢，开溜！
三月七坐下时，下意识就搂上了抱枕揣在怀中。穹当初断断续续抱回来好几个抱枕，是列车组的q版形象，毛茸茸的一大只像糯米团子，三月七怀里抱的，是帕姆形象。
落日的余晖洒在地上散落一片的枯叶，丹恒身影微动，捡起一片枯到老黄的枫叶，透着死亡的悲悯茎叶脆弱不堪。
“你这，你找杰帕德…画的？”
就连风也像是赞赏一般谄媚的附和，发出窃笑。
“哦，那你想打架叫我。”穹嘴上说着，球棒棍却并未收起，仍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像只小野狼。敏锐的注意到丹恒的视线，穹与之对视，“你想问为什么我不收起来这个？”
“没事吧，哪里受了伤？”
“…怎，怎么啦丹恒？”穹睡得满足，叮咛一声伸了个懒腰。
穹第一次拒绝了他，只是淡淡的摇头眺望着远方。丹恒愣住了，一瞬间身体僵硬又迅速调整状态，浓密的上睫毛掩盖住丹恒晦暗不清的神色，这是什么反应？
“取决于他自己。”
“别听他胡说，丹恒！”
“姬子姐姐…”三月七下意识捏紧了怀中的抱枕，软绵绵的触感被手指压的下陷，帕姆抱枕的表情都有些扭曲痛苦起来。
枯叶发出扭曲的哀嚎，像是有谁在敲打着油尽灯枯的骨髓，一下，两下，三下…清脆的声响随着破裂的缝隙蔓延，直至最后一声苦楚的喟叹熄灭。
可是他无法忍受，他怎么能忍受？
穹的葬礼结束了，在一个微风吹拂的下午。
丹恒眯着眼，眼瞳中微微闪烁着屏幕的荧光，划开手机。
丹恒目光随着穹的指尖移向发亮的屏幕，嘴唇蠕动了一下，难以忽视身边人闪到发亮的期待双眼，丹恒还是吐露了一句“…不丑。”
指尖点开标有红点的讯息。
“丹恒？你不是会控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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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渊境…”丹恒喃喃出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名称，持明的重生轮回之地，这次重回鳞渊境了吗？
“你还小，穹…下葬以后，丹恒在强迫自己时刻处于忙碌状态，而且，丹恒几乎不回列车过夜了。”姬子吹了一口热气腾升的浓缩咖啡。
沉默，只有逐渐落下的太阳昭示着丹恒究竟在原地站了多长时间。
被逼直绝境的龙想发出悲愤的吼叫，就像是天边阴沉的雷云轰鸣，可泄出嘴角的却是呜咽的哀吟声，细弱而又微小，那是，龙能发出的声音吗？
“当然，装不下那种东西啦。”
列车组本想带着丹恒回去，但丹恒像是定住了一般迟迟不动，只是垂眸站在穹的墓碑前抿着唇，双手紧握着毫无血色，甚至在小幅度发抖。
“！”穹瞪大眼睛慌忙看了丹恒一眼又转过头去带起兜帽，只露出一只攀上红晕的耳朵，“干，干嘛？”
“阿刃，你说说话，好无聊的。”那个穹用一种近乎娇嗔的语气冲着那
丹恒自嘲一声，「胆小的家伙！」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到。
“谢谢三月，我没事。”
“穹…”他唤着。
“扑通”“扑通”…
“嗯，好。”
讯息的置顶依旧是穹，明晃晃的顶在最上面，停留在穹回复的一句注意安全上，再也没有翻动过。
“丹…”三月七话还没说完，冲着丹恒招手。丹恒说了一句“抱歉。”又急匆匆的走了，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啊啊啊三月七乘客，那是穹乘客送给帕姆的抱枕，要被捏皱了帕！！”帕姆跑的飞快，小腿吧嗒着冲到三月七面前出声制止，用圆滚滚的小手敲了一下粉发少女的手臂，不痛，甚至有些软乎乎的可爱。
只有列车组和黑塔知道，丹恒也并未要求他们是否前来参加，甚至对身着的衣物也一并如此，丹恒说，穹不喜欢太严肃的场面，这样他很不自在。
“不喜欢那种场合？”
“叮——”委托铃声再次响起。
肩膀被路人擦碰了一下，丹恒稳住身形转头却看到——穹？！
丹恒选在了一棵枫树下，看起来已然是棵百年的老树了，树枝长而粗，向四周蔓延着，在一条极其浓密的树杈下——穹的埋葬之地，枫叶沙啦啦的被风吹的摇摆，带起几片枯萎的枫叶晃悠着掉落在丹恒脚下。
交融的十指被握的更紧，穹微微发力用指腹点了点丹恒的手背，笑的愈发灿烂。
“就让他忙去吧，丹恒他，必须要这样做。”
“叮——”是委托。
“我是，罪人？…”
周而复始的委托又开始了，即使身在鳞渊境，同为持明的丹恒也压抑的像一潭死水。境内海浪滔天内低鸣着龙吟，伴随着冲天之势的水浪声交杂着共奏一曲悠久而辉煌的昔日光辉。
熄灭。
「穹的死亡全是拜你所赐！」他又听见自己这样说到。
“…丹恒。”
“无碍，我需要他讲出这些讯息。”
“那是，穹的…”
“嗯。”
瞬间，酸痛的膝盖跪地，丹恒胸腔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捂住脸颊，眼球开始勾勒出血丝，丹恒张着唇又紧闭着，嘴唇颤抖，楚痛蔓延，像初生婴儿一般蜷缩着身子，脸颊躲藏在幽闭的空间内，一喘一息都变得厚重而又阵痛。
丹恒微愣，转过头去，尖耳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粉，体内有什么冲破防线叫嚣着。被穹触碰过的肌肤燥热起来，从神经蔓延至全身，酥酥麻麻像是触电，但却是甜蜜的。
“…明白了。”
“那几朵花也是，穹带回来的…”
“丹恒乘客，注意休息帕。”帕姆端着一碟纸杯蛋糕，小脚吧嗒吧嗒的刚准备递给丹恒，丹恒就消失在了门外，徒留帕姆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发愣，“又走了帕…”
“这么急，去哪？”丹恒空出一只手，抓住了穹身后的衣带把逃跑的小浣熊控制在原地。
灰发男孩狡黠一笑，显现出球棒棍在另只手心转了一圈又握住，架在自己肩膀上“需要干掉这个烦人的残影幻象吗？”
“姬子姐姐你看，就是这样…”三月七接过纸杯蛋糕的托盘放在桌上，又低声安慰了几句帕姆才坐到姬子身边。
再看一眼时，穹的身影便消散于人潮，只有吵闹的人群嬉闹声。
姬子放下咖啡杯，用手挽过三月七的肩膀使其坐下轻拍着。一边的帕姆又递过没能送给丹恒的纸杯蛋糕捧在三月七的面前“三月七乘客饿了帕，这可是帕姆精心准备的。”
振聋发聩的声音自穹的胸腔内发出，带着千金重的分量破开压锁着丹恒的牢笼，投进暖烘烘的阳光，带着许些尘土气息。丹恒抬头，闯进一片鎏金色的光景，那是他曾在被囚禁时书本时幻想过的景色，像是被闪耀的太阳碎屑倾洒，渡上一层水润柔和的蜜糖般璀璨又夺人心魄。
三月七点点头，伸手接过散发着香甜奶味的纸杯蛋糕“穹，已经…几个月了，丹恒真的能走出来吗？”
怎么可能？
“我希望他安…”丹恒张着唇哽咽，眼神扑朔着，像是咽下了巨大棉花般艰难的开口。
被勾住手指的主人身影明显一顿，丹恒以为会被甩掉的时候，穹却握住了他的手掌，自小拇指的地方开始升温，丹恒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又被紧紧包裹住，穹在看着他，被那样漂亮的眼睛盯着，怎能不会注意到。
“丹恒！你出来了，身体还好吗？”三月七猛然站了过来，紧张兮兮的用眼神在丹恒身上四处瞟。
丹恒扶额叹了一口气，向娜塔莎点头表示感谢。
姬子点头，又指向旁边花瓶，里面插着几朵艳丽的花，为什么还盛开，因为是假的，穹带回来时说是真花花开期太短，枯萎了还要帕姆打扰很麻烦，于是带回了几朵假花。
他再也没有机会问出了口，丹恒站在穹当初的位置眺望。他在看什么？收入眼底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已无从知晓了。
丹恒很想这样问，但是他又忍住了，下次吧，他想，于是涌出嘴边的是自己一声轻轻的“嗯。”
“呕…呜呜呜…呕！”唾液不可控制的从指缝中渗出，混着他恶心的眼泪滴在地上融化，浸出小滩深色的水痕。
他听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亲昵的说出了死敌的名字。
他开始对穹的行为窃喜，又对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厌恶。
“…安眠。”
仿佛又回到了初来鳞渊境被持明族人千夫所指的时候，或许，他们是对的呢？
他迈出了那一步，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于是在龙师的残影如利刃般言语的斥责下，丹恒用手指轻轻勾住了穹柔软带着温度的小拇指，就像拉勾似的，但是丹恒没做出承诺，他又在想，下次吧。
结果穹还没等到丹恒来接自己就睡着了，再次睁眼就是丹恒一脸黑线又无语的模样盯着自己，明晃晃的白炽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帕姆喊我回家吃饭…”
“穹…”低声呼唤变成了呢喃，丹恒牙关战栗，像是不想被谁看到似的垂下头颅缩瑟着，幽暗的空间内闪落几滴晶莹的液体。
是自己眼睛看错了吗？可那灰扑扑的发色，那个体型，真的会看错吗？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恋人的背影，早已铭记在心，丹恒追上前去，鼻尖微动，没有穹的气息。
又出现幻觉了，丹恒脑内第一想法，轻颤的手指抚上眼睛揉捏，同时甩了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了距离上次出现幻觉才不过短短几天，或许真的要被白露问诊了。
丹恒突然想起被囚时从高处墙壁的窗户上投射进来的阳光，随着沉重的铁链声挪到可以看到太阳的位置，炫目的光线像灼烧一般让长处于阴暗地方的他睁不开眼，但丹恒仍尽力大睁着，铭记于心。原来外面的世界，真有如此明亮的太阳，不…这是…
“穹…我的恋人，我。”
「我没事，谢谢瓦尔特先生。」
“抱歉啦丹恒，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穹转过身子面对着丹恒，揪着丹恒的衣袖轻摇，灰扑扑的毛绒脑袋在青灰色的眼瞳里倒映。
丹恒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都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丹恒连个影都看不见，经常一走就是好几日，就连回来时也会把自己闷在智库里。
“呜…好想和穹出去扫街啊…”三月七突然哽咽了一下，垂着脑袋眼尾发红。
“怕丹恒下不去手，万一被伤到怎么办？”
出碎裂的碰撞声。丹恒粗喘着拿起手机，里面储存的是穹曾经鲜活的证明，左上角的屏幕已经狰狞的显现出裂痕，偏偏碎在了穹明媚的笑脸上…
“我的决定，你会同意吗？”
“丹恒，你怎么不进去和他们讨论啊？”穹背靠在外墙，盯着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流。
丹恒兀自发出一声嗤笑，嘲弄似的掐紧自己因缺氧而下意识请求呼吸的脖子，从喉结处向上攀升着淡红色的痕迹，逐渐蔓延至脸颊。
“阿刃。”
“丹恒，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穿过熙攘枫叶的风大声嘲笑着，这简直就是一只可悲可叹的弱小困兽才能发出这种耻笑的声调。
脚尖拧了拧地面，摆出冲刺的姿势发力。
“我就知道还是丹恒有眼光。”穹踮起脚尖用肩膀撞了一下丹恒，丹恒被撞得微微踉跄一下又稳住身子轻咳一声。
“可是丹恒看起来好憔悴啊，我甚至看到了他眼角的乌青，这样下去会累倒的吧？姬子姐姐，不能劝劝他吗？”
为什么当初没保护好穹，为什么当时自己在发呆？
「呼呼呼…」
有什么东西自喉腔中涌动，丹恒弓着腰捂住口鼻，手心上还有附着的齑粉，一同与唾液被沾染上嘴唇与鼻尖，猛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呕声与胸腔共振。脆弱的喉结抖动，丹恒急促喘息着咽下这股苦闷的，令他十分厌恶的哭腔。
即便丹恒每日奔波在各种各样的委托中，尽力让自己不去有任何其他想法，穹的身影也总是渐渐浮现在自己眼前，如影随形，就像从前那样。
“开拓者说的没错。”娜塔莎一脸笑意盈盈的端了杯茶水递给两人，“还没见过丹恒如此焦急的模样，都把我吓了一跳呢。”
“我没事，我只是想，多看看…”
但是穹，这次不一样，这是你啊…
“又在发呆吗，丹恒？”
“在智库呢。”姬子依旧优雅，不紧不慢的吐露一句话来，“之前被穹抱进丹恒房间里了，连着丹恒的抱枕一起。”
“！”丹恒下意识应了一声，猛的抬头环顾四周，这次穹的声音近在迟尺，在耳边低声呢喃着，脑海内翻涌着名为记忆的浪潮。
“速战速决！”
珍宝。
卸力，从指缝中溢出被磨成齑粉状的枯叶。
丹恒目光转向身边正一脸担忧的穹，丹恒轻笑，开始回应那只温热的手，“嗯，还好有你在。”
他没听错，熟悉的声音被灌入耳窝，丹恒再次环顾四周，喧闹的街边恍如昨日，手指抚上太阳穴轻揉，丹恒从刚才就蹙起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三月七装痛的哎呦一声，打着哈哈说抱歉，手上松了点力气，帕姆抱枕瞬间就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一般充盈起来，鼓着身子。
丹恒掏出手机，屏幕上俨然是自己与穹的合照，鎏金的眼瞳弯弯，盛满了温柔与眷恋，笑的太…明媚了，有些刺痛丹恒的眼睛。
丹恒没说话，双手抱臂。直觉告诉穹应该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穹迅速穿好鞋，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是娜塔莎的诊所，丹恒把自己带到医院干嘛？
“我想，我做出决定了…”
三月七低头看着豆豆眼模样的帕姆，用深黑色的细绳勾勒而成，细看还有作画者歪歪扭扭的线条，显然作画者的美术功底并不是很好。当初还被三月七吐槽了一番，即使最终版的已经被工厂给尽量美化了。
“喂喂，我说丹恒你别昧着良心说话啊。”三月七默默翻了个白眼，单手叉腰“真是的，你也太宠穹了吧？”
又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但浑身的血液却恍若冻结，丹恒僵在原地，眼前的光景让他移不开眼，那是，穹？！
“你怎么又闷着，快和我出去玩。”
“嘿嘿，丹恒老师…你不会觉得我真要死了，所以才带我去的诊所吧？”穹讪笑着挠了下自己的后脑，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丹恒的眼睛，感觉要把自己给看出个洞了…
四
握在手心，用力。
你知道的，你心里清楚，为什么不回列车，像个懦夫一般闪躲却又暗戳戳的将手机壁纸改回合照，什么东西在抓着你，丹恒？
丹恒顺着高大雕塑指向的方向眺望，自己被刃刺出真身时第一次以饮月君的模样与穹对话，无端的急切与烦躁涌上心头，丹恒觉得自己甚至有些扭捏，于是他率先问了眼前面容平静的穹，“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三
「呼呼呼…」
嘲笑声越来越大了，或许是风声吧？从四面八方袭来，用尖锐的声响肆意嘲弄着他早已残破腐败的身体，原来龙也是，如此脆弱的吗？
“？？你明白什么了？”丹恒不会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折腾自己吧？仅仅是因为上次做完委托太累了，穹席地而坐气喘吁吁的掏出手机给丹恒发了一条：快来找我，要死了…
“丹恒…哭起来应该挺丑的，不想看你哭。”
亮起。
一
“好耶，丹恒老师高明！”可算是等到了丹恒一句回应，穹趁机搂过丹恒的脖子，高举起一只手“走吧走吧，回列车，出发！”
“呜…咳…”
「不要勉强自己。」
“…好伤心啊三月，是我自己画的啊！”穹嘟囔了一句，又转头问丹恒“真的很丑吗？”
纵使自己经历过无数事，也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也无法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情低落，内心里的浪潮翻涌，丹恒抿着唇企图忽视这股奇异的情感，目光落到穹毛茸茸的后脑，发尾处露出一小片白净的后颈，纤薄的耳廓上顶起几缕发丝，无由来的，丹恒想伸手抚平，但他也只是稍微翘起了手指，仿佛在拨动自己的心弦，也想卑劣的撩起眼前人的心弦。
或许这该死的声响可以遮盖住他可耻的哭腔？丹恒想着，脑袋混沌，又有谁在撕扯着他的头颅，穿透过他的头皮用手指紧掐着他的神经。
泪水断断续续的从眼眶流出，顺着被黏在一起的下睫毛，划过指缝滴落。肩膀抽动着，沉闷的喉腔内传出短促的吸气声，丹恒大张着唇，像是被阴湿的潮水包裹一般难以呼吸，喘息声愈发急切起来，双手从嘴唇下移至脖颈，修长却苍白的手指锢紧自己的脖子，周身的空气似是被夺取，光洁的脖颈逐显露出淡淡的红痕。
是独属于我的，珍宝。
“即便你不是饮月君，持明族也容不得你这样的怪物！”
“哈…哈哈哈…”
“会。”
「后悔去吧，余生所有时间都要在忏悔中度过。」他再次听见自己这样说，但是却附着上了一层悲戚的哭腔。
二
有些急躁的铃声伴随着震动在手心催促，丹恒低声从嘴边泄出一声不满，看着黑屏却不停抖动的手机。
“本美少女也是很有眼光的好吧！”
酝酿着，吐出一口气。
“呜嗯…呕…”
“穹…”他又唤着。
“没关系的丹恒，有我在。”
“找我？我又不会走丢…”穹嘟囔了一句，用余光瞟了一眼丹恒，“他们说的话题太严肃了，听得我脑袋痛，还是丹恒的脑子适合出主意。”
“甚至，我之前用的咖啡豆也是穹带来的呢。”三月七的回忆被姬子说话声中断，姬子微微一笑“只不过用完了，穹也不会再带来了…”
丹恒掌心朝下，粉末被倾泻，随着不可倒流的重心下落，又被惋惜的晚风吹散，融在空中消散不见。
丹恒转头看着穹被发丝遮住的侧脸，用手捋向耳后。
淡漠又疏离的语气，屏幕那边的瓦尔特叹了口气，果然是这种回复。丹恒一向少语，很少向列车组的各位吐露心声，现如今穹已经去世，那孩子愈发沉闷了起来，像是暴雨前阴郁的乌云，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压的丹恒喘不过气来。
“嗯…还有小三月你怀里抱的抱枕。”
“列车上穹的痕迹太强烈了…丹恒在逃避现实。”姬子转头看向被搁置在桌子一角的游戏机。
“哎？”三月七显然没懂，被噎住了“我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