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2/3)
但他不忍用质疑的话伤害妻子，只笑着说，“早点回来，明天还要收稻子。”
“你身上好脏啊。”
男孩连忙跑上前，想去解开系在笼子上的麻绳，他吃力扯着，丝毫察觉不到醺醉的男人拿着菜刀站在背后。
“嗯。”宁柏仁走进去，小心翼翼关上门。
小男孩动了动唇，却没说话，低着头沉默。
触目惊心的红刺醒了男人的酒意，他慌乱的捧住老人的头，止不住的血到处喷溅，“不……不……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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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江桥下，宁柏仁孤零零的坐在阶梯石板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摸了摸湿冷的裤袋。
“我叫李娇，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歪着头问他。
宁柏仁还没从亲密接触中回过味来，苍白的脸颊氲起抹不自然的红晕。
他木讷的嚼了嚼，口腔里爆开橘子汁味的香气。
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几条微红的印，宁柏仁看着在他手心里挣扎的兔子，阴冷的眸光忽明忽暗。
李娇一听到妈妈的呼唤，赶紧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小跑过去，还不忘回头对宁柏仁道别，“我妈妈叫我了，我先走了哦。”
她突然想起什么，小大人似的嘱咐道，“对了，这个大大卷不能吃下去哦。”
老人突然发疯一样在笼子里挣扎，铁笼反复撞到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口中的话含糊不清，断断续续，“鱼……鱼！发大水了……桂娟……穿这个……红色好看。”
男人脸醉的通红，血丝如同魅魔蔓延他两个眼珠，眼前突然出现一群村民，还闪过那个午后，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两个一丁点大的小朋友排排坐在资江桥底的石板阶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问，“娟宝，你要去哪。”男人总爱这样叫她，又土又肉麻，和这个封闭落后的黄土村格格不入。
桥上的车呼哧的飞快，带着寒意的狂风肆意刮过，一群鸟低低盘旋在空中，叫声嘶哑难听。
——
李娇看着他不动的嘴，以为他真把泡泡糖吞下去了，一急，又就要去掰他的嘴。
“杂种，你个杂种，痛呜，松开…”她炮放到一半，后背紧紧贴上一副灼烫的躯体，没等她反应过来。
宁柏仁看向她。
门打开，膝盖还没落地，就听见厨房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怔了瞬，立马冲过去。
菜刀上的鱼鳞落到老人花白的发丝，顺着暗红的血流下来，一刀又一刀，老皱的五官被砍变了形。
宁小波背坐在靠门的地方，往里看就是一个杂乱自搭的厨房，菜板上摆了瓶喝到一半的二锅头，腿间放了个满是血水的铁盆，手中拿了条鱼鳞刮到一半的臭鱼。
宁柏仁面无表情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他等到深夜，忽然一群人疯狂敲着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别说了，别说了，啊！”宁小波突然发狂一样，举着菜刀疯狂砍着铁笼。
他呆呆看着她隐没在人群里，看着人群慢慢散开恢复冷清，风吹过来，冻的他打了个寒颤。
女孩光着脚丫正在翻冰箱，嘴里咬了片面包片，懵逼的转过头，李娇吧唧了两口，没事人一样从他身边经过，还贱贱的用肩撞他。
“宁。”
“呃！”猛的挥刀，男人的刀落在自己脖颈，他笑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宁柏仁抓住女孩的手腕，默默的将口里的泡泡糖吐在地上。
“诶，我也姓李诶，好巧哦。”
一个平和的下午，她破天荒的翻出他们结婚那天穿的红呢子大袄，对着镜子一直比量。
小女孩坐到他旁边，从大大卷里掐了一段递到他面前，“吃吗。”
“我错了，错了。”
第三次扫盲运动吹响了号角。
“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李娇热情的将零食递到他嘴边。
“………”宁柏仁如鲠在喉，他紧抿着唇，发青的眼渐渐赤红，一个没忍住，转过身猛的扣住她的后颈。
小女孩身上的奶香钻进他的鼻腔，宁柏仁躲开她的眼神，低低嗯了声。
她努努嘴，盘腿坐到沙发上，“快去做饭，还有把你手机给我，我手机丢了。”
他的妻子每次回来，脸上都笑意盎然，带回来的书像珍宝一样放在枕下，哪怕怀孕了，都要去镇上学习。
死寂一般的黑夜，桥上的呼啸声越来越大。空气中突然散发出一股恶臭，宁柏仁下意识去看奶奶的裤裆，果然，湿了一大片，还沁出一些黄色的粪便。
“娇娇……”宁柏仁冰凉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嘶哑着哽咽，“害怕…”
漆黑的天空聚起层层黑云，忽然，一道闪电劈开黑夜，震耳欲聋。笼中的老人笑的更加猖狂，男孩瑟缩在床边，瞪大双眼剧烈颤抖着。
凌晨六点，宁柏仁坐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黑框眼镜跟着奔了一晚，滑到了驼峰下面，他仰起头，扶了扶镜框，一抹蛋黄从鱼肚白中破出，很快冲散了夜的凉气。
“甜不甜？”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凑近他问了一句。
男人爆发的怒音吓得女孩打了个渐渐，她现在背对着宁柏仁，也看不到他面目狰狞的样子，惊吓过后，逆反心蹭蹭往上涨。
女人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娇羞，这幅神情很快被她掩饰过去，男人还是敏锐捕捉到。
“要你管啊，我的脖子，谁准你掐我的脖子！呜啊！松开！”
李娇皱起眉，这人笑的好贱…
就笼罩下来。
“啊。”她爆鸣一声，对着后面的肚子来了个肘击，气鼓鼓的转过身，抬头指着他，“你有病啊，干嘛咬我耳朵。”
后背传来一声巨响，男孩心一惊往后看，宁小波提着菜刀冲上来，一只手抓住奶奶的头发，浑身酒气，狰狞恐怖，嘶嚎着，“鱼！鱼！你这老不死的天天喊鱼！”
男人微微侧过头，看见男孩，扯出一个颓废的微笑，“儿子，你回来了。”
“哎呀，你完蛋啦，你的肠子会被绞在一起的，快吐出来。”
宁柏仁一拉开挂在里屋的帘子，就看见奶奶被锁在铁笼里，花白的头从笼子上开的小口里探出来，眼神涣散，老脸歪斜在一边，黏稠的口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进耳朵。
远处传来几声闷响，要过年了，他侧头望着天，黑夜里炸开朵朵烟花，又化为流星消逝。
宁柏仁直勾勾的盯着她，深吸了口气止住胸腔的颤抖，他嗯了声，回，“我先去洗个澡。”
“桂娟……红色好看……穿…穿…”老人还在不停胡言乱语，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宁柏仁直起身，打了辆的，无力的靠在椅背，到了家，开锁的力气都没了，手抖了一晚上。
“你会说话呀，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小女孩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可爱的兔牙倒映在宁柏仁的瞳孔。
“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彻底失了控，菜刀在他手中胡乱挥舞，巨大的铿锵声，闷响的碎裂声。
李娇懵了，定在原地不知道啥情况，脖子痒痒的，他用下巴在蹭她，耳朵也痒痒，想挖耳屎。
“那你姓什么呢。”她又问。
“别跟我提她！”男人失控的怒吼着，痛苦的记忆像开闸泄洪一般涌进他的脑中。
宁柏仁闻声转过头，一小女孩，毛茸茸的短发，圆溜溜的鹿眼，身上的衣服也是崭新的，他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衣角。
“你去哪了！”
男孩有点被吓到了，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办。
“娇宝！娇宝！”买完衣服的王淑兰一回头就见不到孩子的身影，连忙在街上寻找着。
酒吧周围的宾馆被他找了个遍，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她，雨台县就这么点大，她能去哪里。
他摇摇晃晃支起身子，绝望的笑声跟雨声交杂在一起，左手拿起菜刀，看向缩在床边发抖的男孩，眼神冰冷漆黑，好可笑啊，好可笑。
他妈在旁边附和，“桂娟，好看的勒。”
女孩纤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好像被他耍了，一屁股坐回石板上，“哼，你真笨，连大大卷都不会吃。”
说完便转身去卧室翻出手机和那条内裤，把手机递给她后，若无其事的走进卫生间。
宁小波猛的拿起案板上的二锅头闷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酒精，“再等一会，饭马上做好了。”
他们都知道，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天旋地转，油灯忽闪忽闪，他麻木的接收着众人的信息，叽叽喳喳，“你家桂娟，被镇上的车撞死了。”“肚子里的娃在医院取出来了。”“那个教书先生哭的哟。”“别在波子面前说这些。”
可以说是用撬的，干涩开裂的薄唇被两根手指掰开，下一秒大大卷就被投喂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