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2/3)

打破这尴尬氛围的，是郑絮的电话。

二楼的另一个小包间里，信诚科技的李总和他的千金端坐在一边。另一侧坐的是一脸谄媚的郑女士和面无表情的郑絮。

——

陈晚弦食指在桌面习惯性地划着圆圈。

陈晚弦步子挪动之前凑到身旁助理的耳边小声喃喃：“把花给郑先生。”

但听说郑絮会来，陈晚弦特地订了一束玫瑰。

郑鹭胸口无端腾起一股火，昨晚的短信此时也像定时炸弹一般突然出现在脑海，像燃油一般让他的火越烧越旺。

陈晚弦放下端着的咖啡杯，热气氤氲在眼镜片上：“比你跟他是要熟一点。”

诚然，陈晚弦不论站到哪都锋芒毕露，手里捧着鲜红玫瑰花收到的目光只增不减。

——”晚弦，真的很谢谢你，我我这个人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上司“

陈晚弦每日沉浸在相思的痛苦之中，等到再次接到郑絮的消息时，是他看到他发的一则动态。

——“王总说笑了。一捧玫瑰罢了。送您得送点更有价值的东西不是？”

如果说陈晚弦跟郑鹭的交缠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深渊。

郑鹭佯装不在意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郑女士是陈晚弦都不得不佩服的“人生楷模”。抛弃国内家庭生下郑鹭的她发现国外并不吃什么母凭子贵的道理，重新把主意打在了大儿子郑絮身上。

郑絮苦笑，抿了抿唇。

陈晚弦被车撞死的那一世。

——“我倒是听说王总手里新得了一批好东西，不知道王总愿不愿意让晚弦瞧一瞧？”

信诚科技的李总扬言手里新进一批好酒诚邀市里有头有脸的人来品鉴，实则是为了下个月的招标活动造势。

郑鹭耸着宽肩显得有些可怜兮兮地咀嚼着早饭，还没憋过两分钟又情不自禁地开口：“你跟郑絮很熟？”

陈晚弦手拿着菜单，心思却全然没有放在琳琅满目的菜品上。

郑絮这个窝囊废算什么？

——“如果我不满足于只做朋友呢？”

他会时不时出现在郑絮公寓门口送他一起上班，也会偶尔约他下午去清吧小酌，工作日约完会后再恰到好处的献上一束鲜花。

这话说进了王总的心坎，他眼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暂时把注意力从花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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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的是哪门子话。你的弟弟那自然也是我的弟弟。”

——“郑絮哥，你看看这家泰餐吃得惯吗？”

陈晚弦喜欢郑絮，小心翼翼也明目张胆。两世都是。

李总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不用这么客气。”

陈晚弦再次见到郑絮是在一场酒宴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眼前的男人掺杂的情绪逐渐复杂。从当初的嫌恶，鄙夷到习惯。甚至开始贪恋他腰身处的软肉，快达到高潮时石榴汁般的成熟而热烈的表情，甚至享受他缠着自己时周遭散发的爱心泡泡——直到他死了，所有恰到好处的朦胧感全部化为镜中花水中月。

陈晚弦左手把玩着饮料上的塑料吸管，右手撑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

——”有什么要紧事么？“

陈晚弦不失礼数地委婉笑了笑，右手扶了扶眼镜，朝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神，助理急忙从他手里接过花。

郑絮张了张嘴，但半天未吐出半个字。

——“陈总客气啦。咱们到二楼小厅里细说吧，来这边走”

——“哎哟喂，陈总好风头。一个小小的品酒会还带花来做什么？是要送给我的吗？”

——“食不言。”

陈晚弦语塞，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

郑鹭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白瓷盘里的三明治：“谢谢。”

欢打打单机游戏或者回复一下夜里下属发来的紧急信息。

——”后半个月我妈要带我去见一个她朋友的女儿。应该算是相亲吧。她刚刚打电话来问我行李收拾好了没。“

——“不好意思啊。是我妈打来的。”

在陈晚弦的人生计划里，郑絮会在某个特定的人生节点答应他的告白。纵使两人现在进展缓慢。直到他看到这张照片他才知道。

等到陈晚弦仔细打听后才知道，郑絮走的这大半个月是因为他母亲。

郑女士在狭窄的空间里直起腰替对面的两人倒了杯茶。

郑絮双手交叠在桌面，话语都有些哽咽。

郑絮指了指电话，面含歉意。陈晚弦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随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郑絮哥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呢？

王总穿着黑色西装笑眯眯地打趣。

那郑絮为了不拂母亲的好意而去参加什么狗屁相亲局就是这场灾难的开端。

从小母亲跟父亲离了婚就出国了再也没跟家里联系过，谁成想再一次见面就带回来一个烂摊子弟弟。

而郑絮同样突然跟他请了一个月的事假。

郑鹭才搬进陈晚弦的公寓不久。当时两人的关系兄友弟恭。客套也疏离。

郑鹭连眼神都不多给他一点。

——“我不挑食。对了，你跟郑鹭相处得还好吗，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空气凝滞不流通，整个餐馆都像按了暂停键。

往常这种极商业化的活动陈晚弦很少参加。

郑鹭独坐在包厢的最里侧。

——“真不愧是李总的千金，看着真是温润可爱。”

然而让陈晚弦想不到的是，这场酒宴来的不止一位郑先生。

——“你不是不吃鱼么？”

——”不知道。“

她靠着不可靠的渠道攀上了某集团的董事，在她巧舌如簧的吹夸之下，郑絮摇身一变从普通白领成了手握千万财产，海外留学经历丰富的青年成功企业家。也才终于博得了与董事千金相见的机会。再然后，纵使两人再不来电，在双方父母的威逼利诱下也只能装模作样谈起了恋爱。

方才是他太直白了么？

一张画面有些模糊的照片，但还是能清晰分辨出是笑得有些腼腆的郑絮和另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两人肩膀凑在一起，看上去无端多了些亲昵感。

他不爱陈晚弦。

——“你知道你哥去干什么了么？”

但哪怕重生一次，

陈晚弦必须是他的。

——“怎么做两个口味的？”

他谈恋爱了。

郑絮的心情陈晚弦或多或少能理解。

陈晚弦眼尾瞥了一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