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以后我跟你家里人一样叫你阿尘好不好?”(2/5)
当然，对于他这样没见识的东澹流民来说，南苑随随便便一间厢房都能称得上不同凡响。
来人是南苑里的一个丫鬟，靳尘是从她衣着打扮得知的，这小姑娘见靳尘要喝水，连忙倒了一杯递给他，又扶他坐回床上，“你快坐好，我去喊人。”
越初云被薛琮那样对待，一人独居南苑，却还仍是侯府的世子内君，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明月。
再去争论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他一个乾元，难道还算被越初云骗了身子吗？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这高高在上的皎月被他这条野狗舔过，尝过，吞进肚子里过，他还能有什么不知足呢？
他能不烦吗？这新来的下人竟忠心至此，为了从没打过照面的主子命都不要了，说给谁听都会觉得蹊跷，他当然猜到都是他的好小君惹出来的情债，才问了几句越初云就全和盘托出了，可这种事情决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人察觉。
“小君明日会随世子回侯府住一段时间，你无须挂心。”
“你放宽心，无垢入府后定会循规蹈矩，陆氏我也见过，不像是会兴风作浪的人，我想过了，以后不管是无垢还是陆氏先有孩子，生下来之后都交给你抚养，算是你与我的孩子。”
越初云听了这话不搭理他，薛琮还以为是公子无垢的关系，也知道越初云性子刚烈，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丹书皱了皱眉，“小君的小名，不是你能叫的，我告诉你他是什么人，是相府的公子，是侯府的世子内君，在熠都也算是身份尊贵，你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我劝你全都忘掉，我说这话是对你好，也是对他好，一旦被人知道，别说你会没命，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离床不远的小圆桌上有水壶和茶杯，靳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决定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喝，还没走几步路，就有人推门而入，惊讶道，“哎呀，你怎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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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丹书被越初云救下，是莫大的恩情，他发誓以后都要对越初云一心一意，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越初云行差踏错，泥足深陷。
南苑中众人这下恍然大悟，这多合理，怪不得之前丹书对这条野狗这么好呢，又是给他添置东西，又是让他去饭厅吃饭。
丹书早早地从南苑回侯府帮越初云梳洗打点，好应对今日要出席的婚宴。大部分坤泽的骨架较乾元及中庸小，五官也更为清秀可人，因此服饰上也会稍为繁复，可选择的式样也更丰富。作为兄长，越初云今日的穿着既不能失了身份，又不宜太过张扬，丹书便选了一件月白的里衣，配灰蓝底绣鹤纹的外袍，再以一支白玉簪束发，简单而不失庄重。
喊人？他心想喊什么人？皎皎吗？
“嗯。”靳尘对这种事情无甚所谓。“皎……我是说他还好吗？”
丹书一脸不悦地和刚刚那个丫鬟一同走进来，瞥了眼靳尘。
靳尘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
薛琮便说从长计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越初云其实不想走得这么急的，可是被丹书狠狠吓唬了一通，说他要是在这种时候去看靳尘，一旦被人知道，到时候靳尘的命都要没了，一不做二不休，明日就回侯府去。
“丹书，还愣着干什么，替你家主子系上。”薛琮喜事将近，心情自然不错，前几日又是走水又是有贼人图谋不轨，好在都逢凶化吉，见越初云面色甚好，也舒心不少。
“是。”丹书将玉佩系在越初云腰间，换从前他对薛琮也不多待见，可一个侯府世子，一个东澹流民，那靳尘虽然生得
薛琮这次来南苑，觉得修养一段时日还是有用，瞧着越初云气色倒是好多了，丝毫不会想到妻子是有了别人疼爱才这样的。
他很清楚他们东澹人的命贱，稍有姿色的姑娘和坤泽，十有八九都会身不由己，沦为有钱人的玩物。可没想到他一个乾元，也会被北泽的坤泽玩弄。
丹书看到这块玉佩，一时间百感交集，那日越初云为了救他，连如此珍贵的东西都能舍得，自己背地里却想着要拆散他和靳尘……
越初云刚想开口让丹书别贫嘴，就见薛琮信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丹书这话只说了一半，再过半个月，薛琮就要纳两位新侧君，照规矩，越初云是要回去等着新人敬茶的，还有就是越初雪出阁的大好日子也近了，他这个做兄长的总得到场。他既然已经出嫁，自然是跟着薛琮一起参加婚礼才合礼数。
他还没胡思乱想多久，就又多了个人进来，这个人靳尘也认识，是和皎皎一起被歹人抓住的那个坤泽。
不，不会是皎皎，他都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皎皎。
，跑去侯府求救，恰好路上撞上薛琮的马车，薛琮一听南苑走水，便带着好些手下，一路快马加鞭赶来了。
他动了动脖子，意识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伤口好似都被处理过了，就是口渴得很。
反正越初云心思单纯，好骗，丹书说什么他信什么，乖乖地按丹书说的做，他怕靳尘知道他身份生他的气，还拜托丹书帮他解释。
薛琮对这些浑然不知，看越初云神不守舍的，还以为是被那群贼人吓傻了，安慰了半天，说贼人全都送官查办了，日后定多派几个忠心的护院来南苑，到最后又劝越初云跟他回侯府。
“咳咳。”丹书咳嗽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什么，你一个砍柴的下人冲进内院，根本不好交代，我便扯了谎，说你是我情郎，总之这段时间你在南苑里配合我一下，要是有其他人问，你暂且就把这谎圆了，等你走了，我再跟其他人说咱们一刀两断了。”
丹书理了理越初云额前的碎发，笑着说，“都说二公子貌美，我瞧我们小君也不差，稍稍一打扮就光彩照人呢。”
是该见好就收。
“水……”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靳尘怎么舍得怪他呢？
宣王位高权重，越初雪即使是侧室，依旧嫁得很风光，这桩婚事在熠都也算得上是一件盛事。
怎么能和这条野狗暗生情愫呢？
“是他的意思吗？我该怎么叫他呢？他告诉我他叫皎皎，其实不是吧？”
“丹书说得不错，只是还差点什么。”薛琮将锦盒打开，里面正是前几日越初云被贼人砸碎的那块玉佩，已经重新镶好了，手工很精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有修补的痕迹。
越初云不知道丹书心里打的是别的主意，他这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月，刚好让靳尘养伤，养完了赶紧走。丹书已经想好了，给靳尘添上五十两盘缠，他一个东澹人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说起来，丹书也是要谢谢靳尘的，如果不是他恰当好处地拖延时间，未必赶得上薛琮来营救。
那个丫鬟自以为很识相地出去了，临走前还打趣地朝丹书笑了笑，弄得丹书心里愈发烦躁。
所以他就只好把这个哑巴亏吃了，替越初云承认这条野狗是自己的小情郎。
那群歹人凶恶时，靳尘无暇细想，如今回过神来，方知过去都是镜花水月，好梦一场。
丹书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又跟他说自己一定会照顾好靳尘，找大夫好好治疗，保管越初云回来的时候人活蹦乱跳的。
丹书听完这话算是松了口气，又瞧见野狗的表情，晓得靳尘对越初云也是真心的，否则不会拼了命冲进屋子里救他。
“不过要我说，你还是早日离开熠都得好。”丹书这话是背着越初云说的，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对策。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眨了眨眼睛，让意识变得更为清醒，接着就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布置得极为不错的房间里。
“喂，你好些没有？”丹书烦归烦，也知道越初云牵挂靳尘，“你要是不舒服，我喊大夫再来给你看看，这段时间你就在厢房里好好休息，怎么着你也算是忠心护主了，小侯爷发了话，以后南苑没人会敢看不起你的，他还说看得出你筋骨好，以后你若愿意，可去禁军营谋份差事。”
“你放心，我是东澹人，哪怕命贱过地底泥，我也惜命。我以为他是被丈夫抛弃的坤泽，才想要跟他好的，哪怕他是这南苑里的下人，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的，更别说是什么公子，什么内君，我就当做了一场梦，等伤好了我会走，走得远远的。”
翌日，薛琮便带着越初云回了侯府，先领着见过了侯爷，夫人，太夫人，再回到了原本的卧房。薛琮和越初云接触下来，觉得人家对他还有介怀，可分房睡的话，不明就里的人又会当他薛琮不把越初云当回事，便说了这段时间还是睡在一间房里，晚上他会宿在外屋的软塌上。
可有什么办法，就算满心满眼都是靳尘，明面上却还是要应对薛琮。
要小侯爷纡尊降贵迁就自己，换了以前的越初云肯定诚惶诚恐，可他现在心里没有薛琮了，也被丹书教聪明了，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便一个人心安理得地睡在床上，白天薛琮去禁军营，他就一门心思给越初雪做新婚贺礼，是件锦衣，绣红梅傲雪的图样。
越初云当然喜欢小孩子，可怀胎十月的孩子要交给其他人实在是残忍，忙跟薛琮说不用。
他自己的婚姻不顺，却一心盼望着弟弟可以得遇良人。
靳尘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还觉得有些不够……还想喝水，却不敢轻举妄动。
侯府的几位长辈在越初云出事的时候说了好些场面话，可最后还是拧不过薛琮，毕竟越初云是不能生了，薛氏总要有人继后香灯。这次他们准许公子无垢进府的条件，就是薛琮还得再纳一名侧君，人选是礼部侍郎陆大人家里庶出的一位公子，二八好年华，很是玲珑聪慧。
薛琮经过之前的事，为人妥当了不少，虽然这个法子越初云未必领情，但对于他这个不能再生的内君而言是最好的安排了。
“你也别记恨他，他对你说的话，也不见得都是假的，小君他……确实是被丈夫辜负，确实是被一碗滑胎药害得没了孩子，害得再也不能生孩子，他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时情动，唉，你别怪他。”
丹书眼光到底是好，出身虽然卑贱些，但竟然这般有情有义，单枪匹马就冲进去救人，被领头的那个人踹得肋骨都断了。
靳尘置若罔闻。
劝，他是劝过了，就算越初云不听，丹书也决定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