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2/8)
檐清示意棠陆坐下，夹一
他又惊又喜又气，惊的是那座“冰山”竟然一夜之间被他融化，露出清澈柔软的真面目。
氤氲水汽中，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降尊屈贵，亲自挽袖炒菜，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半隐匿在雾气中，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仙人在施法还是凡人在做饭。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声，棠陆跟被五雷轰顶了似的，一脸惊恐。
“关关身上的话……”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让孤发现他，定要他偿命。”
笑着笑着，像被细针扎了下，没由来地心口一痛，他笑出眼泪，痉挛着揪住身下的床单，眼泪越流越多，草叶轻颤抖落晨露，汇成溪水。
棠陆暂止住心中疑惑，望向鬼王桀，“关雎他一直陪在你身边，关关体内有他一缕灵慧魄和一缕力魄。”
“也许吧，我不能出去，一是鬼界事务繁多，生死查核、安置新民、审罚治罪、誊抄名册……”
朱缇捂住脑门，“没听见，不过应该还是和宿主你有关，还有，伦家叫朱缇，不叫老登！”
再后来跟着师尊一路回门派，被师尊以灵核不稳，方便照看并督促修炼为由安置在雅室侧室休息。
他想起昨晚在鬼府，他问鬼王桀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面，鬼王桀说什么来着？
“他胆子小些，孤培养他管事，当下一任管家。”鬼王桀说罢朝他勾勾手指，“小东西，你过来。”
“陆陆，回去了。”
辰时，雅室侧室，
手机是不会有的，只有系统那张还在冒傻气的肉肉脸，他握住枕头边缘往系统头上一拍，捂住耳朵转过身去继续睡。
因为放心不下他？
令狐桀死后，在阴曹地府恨不能将板砖翻个遍，揪出关雎的鬼魂审问，关雎一事却始终杳无音讯。
鬼王桀他深吸一口气，把溢出口的呜咽声尽数吞下，仰头呆视满室繁花似锦手指。
随后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关关绕着屋子飞了好几圈，翅膀上撒下的荧光粉末满屋子乱飞，令狐桀打了好几个喷嚏，叫嚷道:“停停停！你快别飞了，呛得慌。”
棠陆伸个懒腰，打着哈欠步出侧室，心想给人当舔狗就当做是交房租了，一点不亏本。
看看这上好的云锦被、白玉床、缂丝软枕、蚕丝暗纹屏风、金丝楠木方桌、琉璃狻猊香炉……
“能猜个七八分，待会儿找你师尊确定一下就好。”
啥？
“二是，我如今也是一缕孤魂，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肉体暂时寄存，出去后少了鬼界的天然屏障，便会魂飞魄散，”
虾仁薏米粥、白菜牛肉蒸饺、甜蛋羹、清炒茼蒿。
“孤绝不会姑息罪人。”
将自己所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口，每说一句，鬼王桀的眸子便深沉一分。
故事的结局也不难猜，关雎中了蛊虫，失去两魄，虚弱至极又死无全尸，最终魂飞魄散化作天地灵气，永世不得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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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桀不容抗拒地点上棠陆眉心，“你瞅瞅这徒弟被你养的，不谙世事的样，跟小傻子似的。”
“你就不能松开么？管这么严，要搁我早反了天了，我又不会害他。”
朱缇语塞:“呃……这本书没有替身梗，说不对鬼王说的是对的呢，算了算了，宿主奆奆以后就知道了嘛。”
棠陆和檐清双双醒来，刚睁开眼，便看见鬼王桀那张忍着焦躁的脸，他先是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檐清，紧接着挨着棠陆坐下。
〖好痛啊……为什么这么疼？〗
“你这样对他，他会离开你的，你信不信？反正孤料事如神，你不信也得信。”
关关筋疲力尽，缓慢鼓动翅膀飞鬼王桀袖子里休息。
“躺在我房间里的村花，挺好一小鬼，你好好待他。”
被强制开机的棠陆这才不满地嘀咕几声，掀开沉重的眼皮，从上好的云锦床褥上撕下沉重的肉体，磨磨蹭蹭穿衣洗漱。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烦死了！”
朱缇加上一句:没推动，呵呵。
香气扑面，色泽上佳，一看就很好吃。
“宿主奆奆奆奆奆，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没？”
师尊他……暂存命魂？
棠陆神情恍惚，睡眼朦胧，下意识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摸手机，关闹钟。
待意识回笼，他手捧已经消下去婴儿肥的脸蛋，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但是你可以进来，我在人间各处留了通往鬼界的门，有这枚令牌就能开启两界通道。”
“叮咚——任务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生死簿上消失的那张纸，正面是关雎，背面是棠陆。
哦，连桌上的镇尺都是一张石琴里最长的两根琴键做的。
指尖触上蝴蝶的那一刻，尖锐的刺痛透过心口，轻松变作痛苦，细针变成利剑，小溪换为血河。
“都过了那么久了，你也要想开点，”鬼王桀做完这一切，耸耸肩，“我可不希望你们两个因为这个闹翻。”
“你说吧，孤肉身有损，禁不得像你师尊一样暂存命魂，既然不能亲眼看见往事，听一听也是好的。”
倒像是鬼王桀能干出来的事。
含桃似的下唇，被凌虐的又红又肿。
转身又对檐清的背影叮嘱一句，“别忘了我说的话，不出一个月必见成效。”
“春夏之交，雏燕离巢，你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把你这小徒儿锁死在身边吧？”
鬼王扔给他一块令牌，“去吧去吧，本府不留贵客，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棠陆心内一颤。
“知道吗，真正的喜欢是相互成全。”
至于气……切～关雎胆小鬼一个，亲完人撒丫子跑，醒来后连个影都寻不到。
旁边鬼王桀给檐清做足了思想教育课，难得的是檐清居然没直接甩脸子走人，而是反常地正襟危坐，皱眉细听，虚心请教。
“不行哦，误了饭时师尊要生气了，师尊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个哈欠，嘴张到一半，疼的五官一拧，倒吸凉气。
“尝尝？”
这么疼，他的小哥哥是该有多喜欢他？
“贵府的管家该换了。”
朱缇充当解语花:“在宿主晕倒的时候，鬼王桀向师尊透露了你与谌熠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了。”
棠陆跟上檐清，弹了系统一个脑瓜崩，“哎，老登，你听见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这是什么，凤尾蝶？”
棠陆十分不满，弹弹它的大脑瓜，“你们怎么都话说一半咽肚子里，故弄玄虚的，跟我俩搁这搁这呢？”
他没听错吧？
蝴蝶很通人性，乖乖停落在他床边，在令狐桀的注视下，床边一颗种子萌芽抽叶，茎叶相交之处舒展开一朵小粉花，温暖阳光下左摇右晃。
那个口中说着几千年已过，事情的真相早就没那么重要的人，却因关雎那句未说出口的喜欢松了气，听闻他的遭遇难受地发抖。
也就是说，他现在住的地方与师尊的寝房只有一墙之隔。
棠陆仔细想想，自己不愁吃不愁穿，是金银珠宝堆出来的公子哥，云崖山上的灵石都堆长毛了。
棠陆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好，孤换。”
令狐桀:“……”
可厨房里的情景却是他万万没想过的。
棠陆感叹:“想不到料事如神的鬼王也会出纰漏，我说檐清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原来是我借了谌熠的光，不管怎么说，感谢这位兄台啦。”
过了好一会儿。
鬼王桀揉揉眉心，声音疲惫：“有功之臣，说罢，你想让孤如何赏你。”
棠陆面露不解，檐清早有预料，按住他的肩膀，从未看透的双眼，此时一片冰凉，其中意义依然让人难以琢磨。
今天依旧是称职的小舔狗一枚吖！
师尊被夺舍了？
喜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近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他想起他的小师弟生前最怜香惜玉，所以想出这么个法子，广散谣言说鬼王娶妻纳妾，祸害佳人才子三千余。
手指探入袖口轻柔地蹭蹭关关纤薄的双翅，叹道:“关关，看来我只有你了。”
一人一鬼也不知道哪来的共同话题。
鬼王桀摸着下巴点点头，此言甚妙，孺子可教也。
他暗自窃喜，他的小师弟果然还是喜欢着他的，全然不知某人此时此刻已成一具枯骨。
朱缇就像个定时闹钟一样，准时醒来制造噪音，“宿主奆奆，该起床为师尊做早饭了。”
棠陆只感到周身舒畅，暖意绕着眉心，指尖，最后汇入心口。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死亡审美哈哈哈哈哈哈，一看就是师弟，师弟做的哈哈哈哈——”
末了，鬼王推推檐清的肩膀。
片刻后，檐清优雅起身，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向棠陆伸出手，语气放缓。
檐清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别过去。”
檐清对于庖厨一事驾轻就熟，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