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节(2/2)

许绍元满眼的柔意，忍着疼痛，背过手去蹭了蹭她柔嫩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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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到的时候，承天门内大军已然不在，却是血泊满地，四处散落着断刀残箭，视线里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青岚根本不想细看。

他听见她进门，头也没回，说了声“放在桌子上就好”。

“你放心，又不是让他上前搏杀，他只要在一旁观战就好。”沈望安慰道。

众人没有心情与她详说，只说黄将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宫城。有两个军士说看到许绍元中箭，却没有人留意到他中箭之后如何。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赶快睡？”青岚瞪了他一眼，帮他掖好了被角。

她皱着眉盯了那伤口片刻，坐到他身后去，推着他的身子让他慢慢躺下。

青岚像是坠到了冰窟里，浑身冷地打颤。她守在承天门外，盯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人瞧。若那人是着普通棉甲的士兵，她便不再看，若是衣着不同，她才揪着心去看那人的身量、面孔。

许绍元何时说过要歇一会，一定是太痛又太疲惫了。

此时虽是无人看管，但沈望拉着她，不许她再往里去，而派到霖园和六合胡同去查看的小厮还没有回来。她便立在承天门外问那些抬人出来的军士，里面情况如何，有否见到许阁老。

高伟的身量、宽阔的肩膀，一身棉布道袍穿在身上，显得闲适而儒雅，还是他原来的样子。

她跳下车便冲进院子里，直奔她与许绍元的卧房。

后来小厮们跑过来回禀，说四爷没回霖园，也不在六合胡同。她便愈加确信他就在这城里，将那些抬出来的人全都看了一遍。

“嗯。”青岚的脸半埋在他的衣裳里，闷声应了。

青岚点头，脸上的愁容却是不散。

“我是中箭了，太子让我在文华殿拔了箭用了药才放我走，我怕吓到你们，出了宫便回来换身衣裳，打算歇一会再去接你。谁知你已经回来了。”

“爹，他一个文官，哪里懂得这些行军打仗的事？做个监军也便罢了，如今在那城里面厮杀，他能不能自保”她握着父亲的手松不开。

青岚的眉毛拧到一处，像打了结似的，分也分不开。

话虽如此，他也明白刀剑无眼的道理。既然是平乱，便总是一场腥风血雨，主将被人一箭射穿的事情也有过不少。

沈望觉得此时出去，很可能打听不到什么，却又怕她忧心：“行，我来安排，他们没上过战场，离得远了瞧不见人，离得近了容易伤着。”

“那你还要跟我和离？”

青岚鼻尖一酸，三两步跑过去抱住他，紧紧贴到他的背上。

青岚听不下去他们这些，低头凑到父亲耳边：“爹，儿想找几个人出去探探情况。”

青岚不说话，却在他身上赖了一会。

“岚儿回来了？”

青岚撇了撇嘴：“嫁谁？”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之后，沈家两个小厮跑回来，说大军打到承天门里面去了，里面杀声震天的，还有不少军士留在承天门外。他们不敢凑近了瞧，就只看到这些。

青岚一听他说想“歇一会”，心蓦地软下来，掏出帕子轻轻地帮他把汗沾干。

“我们岚儿想我了。”

“我的小姑娘长大了为夫真是何德何能”

后来，里面再也没有人抬出来，青岚见一排侍卫回到承天门里侧站岗，便塞了点碎银子进去，问他们有否看到许绍元，几人都说没有。她这才拖着步子回到车上。

青岚蹭地站起身来，和父亲说了两句，便披上斗篷出了祖家。

马车到了霖园外。

沈望坐在车里看着，也不拦她，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拦也拦不住。

槅扇虚掩着，一推就推开了。她大步跨进门去，见许绍元正面对着床，背对她立着。

他肩头有些鼓囊，大概是那里受了伤，她跪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解开他道袍的系带，帮他将袖子脱下来。

许绍元从未见过她如此细心、温柔的模样，不错眼珠地望着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许绍元一怔，继而笑道：“万一我成了阶下囚，总不能连累你。你还那么年轻，又那么好，若是再嫁也能嫁个好人家。”

他的肩头果然缠绕着好几层细布，中间隐隐透出些绯色。

沈望见她失魂落魄的，心里不禁慨叹，闺女长大了，心里头有人了。

她想起之前的事，突然抬起头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听说你受伤了又找不到你，都快吓死了！”

沈望暗暗摇了摇头，之前他把闺女嫁给许绍元的时候，觉得闺女还是自己的闺女，只不过放在许绍元家里养着。哪知道，这小子养着养着，竟把闺女养成疼他、惦记他的媳妇了。

于是，他命人隔一会去探一探，有了消息随时报过来。

“咱没找见他，说明他还好好的，没出事。”他拍了拍青岚的手。

几个小厮跑回来说，杀进去的那一波人渐渐逼进宫城里去，陆陆续续的，已有不少死伤的兵将被人抬出来。

许绍元身子一僵，觉出身后那个温热又柔软的身体，一腔怜爱涌上心头。

许绍元把她的手解开，拉她坐到床上。青岚这才看清他的脸，疲倦又苍白，额角浮着一层细细小小的汗珠。

父女俩回到沈家，青岚食不甘味地用了些晚点，又让人去霖园和六合胡同查看。这一回小厮喜气洋洋地跑回来，说在霖园门外看见了卢护卫，卢护卫说四爷已经回了霖园。

青岚听到这便再也按捺不住，一定要去承天门外瞧瞧，沈望不放心，只好陪她一起去。

她原想问问他今日发生了何事，此时却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鼻腔里是淡淡的檀木香，带着他的体温，青岚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老天到底没有害苦了她。

叹了声：“四弟妹，咱们家世代清正，日后这种有违祖训的话可莫要再说。”

许绍元凝视着她，伸出手来抚了抚她的面庞。

青岚被他说得赧然，抓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