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落雪 第60节(2/2)

宫人动作迅速，半个时辰之后，就将仪仗收拾妥当。苏绾绾和郁行安乘同车出行，到了湖边，只觉湖波潋滟，又有一游船在此等候帝后临幸。

苏绾绾脚步轻盈地去洗浴。

支援她的朝臣又是一番颂扬，她面目平静，入了长昭宫。

苏绾绾在分自己的书卷，郁行安在喝茶看她。宫女通禀郁幽入内，两人的视线都望过来。

帝后巡幸，众官员一路恭迎。郁行安带她入住行宫，苏绾绾坐了几日的船，有些疲倦，连歇了好几日，又听闻有一处温泉，便打算去温泉洗浴。

“她十九岁了。”郁行安嗓音温和，“总要试一试她。”

郁行安坐在榻上，握住她袖子，抬眸看她。

御船往前驶，天光洒在粼粼波光上。过了几日，他们在沿途一州暂歇。此州位于虞江沿岸，湖景一绝。

她想立即回到阆都的欲望不翼而飞，在这个刹那，她只觉得眼前晃动起很多人的脸，饥民枯瘦的脸，大臣触柱死去的脸，郁行安沉默凝望她的脸，苏绾绾停顿片刻、轻抚她的脸。

郁幽上前帮她整理，郁行安放下茶碗，也帮着一起整理。

陶节度使不提献美之事，而是先说了几件要紧的政事。说完，陶节度使道：“此州湖景甚美，圣人可要前往一览？”

苏绾绾放了心。她的女儿郁幽，并不是一个太让人操心的孩子。郁幽知晓他们要去江南道之后，怔了片刻，很快答应会认真料理政务。

苏绾绾站在御船的甲板上，双手搭住阑干。江面的风迎面吹过来，将她的长发和裙摆往后扬。

在前朝，节度使权重望崇，掌数十州的兵力、民生、财政。新朝圣人高瞻远瞩，一步步削弱节度使的职权，陶节度使总要为自己的仕途合计，正好他新得了一美娘子。

郁行安视线安静地落在苏绾绾身上，苏绾绾在他开口之前，捏了一下他手指：“好不好嘛？”

郁行安停了停，应一声“好”，去了外殿。

入了内殿，苏绾绾发现郁行安还牵着她的手。她耳根一烫，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说道：“你在外殿等我可好？”

郁行安却道：“这几日不去，你且退下。”

苏绾绾示意她说，郁行安也将目光从苏绾绾身上挪到她脸上。

郁幽抬起眼睛，看见郁行安的视线落在苏绾绾身上。

“儿希望和母亲、父亲一起吃玉锦糕。”

他随着宦者入内，一路并不多看，但行礼时仍然窥见了郁行安的脸。

时光静谧，郁幽低着头，看见苏绾绾和郁行安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同一张纸卷，又分开，郁行安的指尖在方才两人碰过的纸卷上停顿片刻。

郁行安轻拉她袖子，让她坐下，他将她揽在怀里：“想去何处？”

郑无饥：“不，阿耶见过更亮的蜡烛。”

“顺利。”郁幽道，“儿明白了一个道理。”

陶节度使在行宫外站了不久，宦者便道圣人传见。

“儿还领悟到一事。”郁幽道。

郑无饥：“在大夏，在阆都。当年他们还未成亲，未曾入主皇城。阿耶看见他们不辞辛劳，体恤民生。那是阿耶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亮的蜡烛。”

郁幽停住脚步，心神震动。

他打算等郁行安来到湖边，便让美娘子袅袅娜娜地出场。郁行安看中了人，便是他体察上意；若没有看中，也不至于触怒天颜。

她说得很简短，但她想，苏绾绾和郁行安应该都听懂了。

郁幽上前行礼，苏绾绾放下书卷：“此行可还顺利？”

她去往温泉所在的宫殿，郁行安一路牵手陪着她。他总是陪在她身边，苏绾绾早已习惯。

听闻许多人在夸赞你们。阿耶定然握着世上最亮的蜡烛。”

苏绾绾手背微烫。她抬头，望向郁行安：“将幽娘留在阆都理政，果真可行吗？”

陶节度使一愣，恭敬告退。

苏绾绾：“何事？”

苏绾绾答应每三日给她寄一封信。他们的计划是在今年三月去往江南道巡游，来岁开春再回去。

郁幽也露出笑意，在心中补充道，是永远一起吃。

苏绾绾微笑：“那今日便吃玉锦糕。”

她明白了郁行安将她派来西南道的原因，她的心神从长久的政斗中离开。她开始仔仔细细观察饥民，无法再产生急切回去的心情。待到西南道的灾情全然平息，才回了阆都。

他视线下移，心想，圣人如此风姿，到时候究竟是圣人对美娘子一见钟情，还是美娘子对圣人一往而深，倒真不好说。

第60章番外三：日常

有脚步声走近，随后她嗅到熟悉的雪松和檀香木气息。

郁幽沉默，半晌道：“权力很重，他人命运也很重。”

永远一起吃玉锦糕，一家三人，天长地久，不愿分离。

郁幽道：“儿会常吃玉锦糕，阿娘和父亲也要时常来信。”

郁行安问他有何事要奏。

许久后，苏绾绾洗完出来。她换了一身衣裳，行走时故意用衣袖拂过他肩头。

两人登船，游船稳稳地往湖心驶去。

“去看湖？”苏绾绾寻思道，“听闻此州湖景一绝。”

孩童：“在何处？”

郁行安道：“可以。原以为你还要再歇几日。”

陶节度使便是在此时求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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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领悟。”苏绾绾笑眯眯的，“过来和阿娘一起整理书卷。”

郁行安停在她身边，看了她片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陶节度使匆忙下了车，擦着额角的汗，眺望越来越远的游船：“圣人怎忽要游湖？方才还说过几日再来。”

苏绾绾笑道：“这温泉果然不错，精神都好了许多。我们今日出行宫玩吧。”

“下官不知。”传话的官吏陪笑道，“好在游船前些日子便备好了，不至于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