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神祈(2/2)

简祈在他的注视下走下来，不过并没有跟他说话。

简祈利落地收起刀，跳下高脚椅，冲他们摆了摆手：“等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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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纬的瞳孔逐渐适应了夜店的灯光。

“真没听说过呢……”女人们哄笑。张成龙目色发暗，但是没有吭声。

光线昏暗，俊秀的脸庞犹如鬼魅，紧紧地摄取着他。

他疑心简祈或许是离开了，直到灼人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到他的发顶。庄纬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灯箱之后，二层栏杆的阴影处，年轻的男孩垂眸俯视他，黑色的披革有一角垂在腰间。仰视的角度，能够看得清他笔直的小腿。

以前还有人在外面等他，他可以用赢来的钱换成漂亮的东西讨她开心，他也会感觉幸福。如今什么都没有，他找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笑话，他根本没准备还钱。

人群自动散出狭窄的过道，简祈刚刚被众人捧到牌桌上，此刻恰巧半蹲着，形似立在人墙之上睥睨张成龙。

“他玩得还不错，听骰子也是能手，很多人被他出过老千。”

闭上眼，仿佛浸入回忆的蓝海。在有机玻璃与钢架结合组成的生态球里，粼粼的波光在一墙之隔外荡漾着，海草摆动着柔软的腰身。一切美得像梦境一样，但是他却从来不愿回想。

张成龙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痛苦地胡乱挥手，一阵骂骂咧咧：“滚开！你他妈的！”

张成龙大掌一挥：“你不信，我们可以玩带筹码的，就怕你玩不起。”

无语。

“行吧。”简祈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林采恩及时大喊：“都让开都让开，我们张少来啦！”

张成龙到底还是年轻，经不起别人的吹捧，借着这股劲从水里站起来，赤着半截身子过去玩点数。

张成龙谄笑着凑近：“是啊，做了兄弟，你天天能见到我，我不正好也慢慢还你钱。”

庄纬不放心地跟来这里，环视全场，没有q0113的踪影。

众人噤声。

魔球灯撞击着视网膜。

给隋恕写电子邮件的时候，庄纬的心底便一直藏着这样的喟叹：q0113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庄纬的内心十分复杂。简祈学什么都很快，模仿人类的方式钓人类也不费吹灰之力。

﹉

“十万。”张成龙开价。

简祈关掉手电，半蹲着，漫不经心地问：“你就是这儿玩的最好的？”

简祈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具有唯一性的。从来都不是。

“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张成龙暗示他，自己在这块地盘还是有些人脉的。

简祈倚在沙发，闭目养神。和这个蠢胖子浪费一个晚上，实在让他有些厌烦。

一个晚上的时间，张成龙被简祈完全杀掉了锐气，连出老千都赢不了，张成龙的心理防线完全被冲破了，一时之间冷汗直冒。

“切……”简祈继续逗他，“你还不配。”

﹉

场子的气氛瞬间被炒到了顶点，不少人起哄，跃跃欲试地要来耍一把。

张成龙每走一步，对方的脸便清晰一分，宛如一场难以捉摸的朝圣之旅。

在矢流岛，斯科特教授并不是一开始就确定了要做一个结合人类与zero基因的超级人类。刚开始，他只是想破解永生的秘密，所以有了q0002、q0003、q0004，它们只是水母状的漂浮物，只能养在水缸。后来，他在这个基础上想做可以水陆两栖的生物。再后来，隋恕接手了他的项目。

在他们完全教会他所有人类的手段与套路之后，如果他想反过来对付他们，那将是无法抵挡的灭顶之灾。

张公子虽然读书不行，但是能屈能伸。面对输得倾家荡产的牌桌，他果断跪地求饶，只要他输了上百万的事情不捅到他爹那里。

“你当我小弟？”简祈闻言蹙眉，很不乐意的模样。

简韶总是说，因为拥有他的爱，她才从普通人变得不普通。可是他和人类永远不同，人类是幸运的……无论高低美丑，无论贫富贵贱，永远都是唯一。而他，可以被复制，也可以被取代。只要失去了她的爱，就不再独一无二。

简祈打哈欠，厌倦地说：“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不断有人上前挑战简祈，刚开始还组局玩扑克，后来就是简单粗暴的比大小。张成龙越来越坐不住，林采恩说：“您可是咱们这玩的最好的了。”周围的女人也跟着起哄。

简祈托腮，对着他眯眼笑：“我从不玩小数额。”

庄纬看着张成龙急匆匆地追过去，拉着简祈就要谈价格。他知道，张成龙跑不掉了。

“玩德扑吗？”简祈想起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他还靠这个给简韶赢了一大条海蓝宝项链。

简祈从桌子上跳下来，悠闲地离开：“你自己过家家去吧。”

“需要我们帮你出老千吗？”ken摩挲下巴，不怀好意地笑。他可以编一个软件，让张成龙感受一下与ai对战的痛苦。

“你给我站住！”

林采恩端着冰激凌好巧不巧地凑过来：“一个私生子，你们没听说过吗？”

张成龙一听，顿时猜测他来头不小，如若两个人能就此结交，也不失为因祸得福。

“欸！抬起头——”简祈挑衅般晃了晃手电。

“知道还不快滚下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童年时期通过注射药物得到突变睡眠基因的隋恕，是一个安静、少眠、高智力的怪物。他用掉了一半的原始样本，剪接了人类的基因，创造了他。

金湾里的dj在台上打碟，重金属音乐震荡着鼓膜，男男女女甩着头发，视觉在放大的灯束里红绿模糊。张小公子趴在泳圈里，被几个咯咯笑的女人像踢皮球一样拍来拍去。

他站到打碟的台子上，接过话筒，对全场嚣张地宣布，只要有一个人能在牌桌上赢过他，今晚的酒水他全包。

半裸的胖男人，滑稽又笨拙地挥舞四肢，不知是谁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四下都传来低低的偷笑。张成龙颜面扫地。

“喔。”简祈不甚在意地摆弄手里的蝴蝶刀，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一束光猛地打到他的脸上。

张成龙被女人玩得吐出一口水，冒出头，看了人群中央的简祈一眼。他问旁边的人：“这号人怎么没见过？谁的儿子？”

简祈酸涩地想，说不定她早已经将他忘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