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风起，柔软的黑髮在风里摆盪，那一刻，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她的静默，害怕她脸上的表情，害怕她会像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从此消失。
还可以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将你光着身体绑在外面的树上，每天都被注射最高浓度的淫药，让你哭着求我────你以为我不碰你，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挽香！
将臣垂下长睫，温柔低语。
这个时候终于明白，有种男人，有种幸福，终究不能是她的。
他清冷吼声划破夜空，洋楼中的人人惊起，纷纷涌出，「少爷！您要去哪里？」
她还好吗？她安全吗？为什么他的梦里，满是她痛楚的泪，蜿蜒的血？
「挽香……」
挽香不在中国！
大雨穿透洞穿的玻璃浇在他湿冷的长髮上，宁华雍如同惊电一般转，黑衣鬼魅，拉开门疾风一般卷下楼梯。
春日里的樱花树，飘着雪一样细小的花瓣，慢慢落在地上。
上海雨夜，大水滂沱，冷冷敲打着窗棂，惊雷闪电。
「美国！」他冷冷的摔掉手里的电话，「我要亲自去找罗斯柴尔德！」
缺钱，让战争举步维艰，难以继续。
好想你……还有，我也爱
玻璃如同冷冰，倒映着他阴郁的眼睛。
美国，有最好的特种兵，有最好的谍报系统，有最强大的军事实力，有他早早布下的金融势力，最重要的是────有能拿钱收买的政客！
知道么，我真的好喜欢你。
妖美绝世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她却只能所在触摸不到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他，对着虚无的空气，呢喃出自己的爱情。
于是便有许多人猜测着，宁华雍是不是打算把妻妹挽灯正位？
惊愕绿眸痛缩，待将臣看清她做了什么，慾望不禁彷佛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失神低喊，「挽香────」
挽香刚刚失踪的时候，上海城沸腾了一阵子，什么传言都有，有人说挽香死了，有人说她和人私奔了，无数难堪流言传进宁华雍耳朵里，就像水滴落入大海，不能激起一丝反应。
他几乎失去力气，挥拳重重砸上脆弱的玻璃窗，惊碎一地晶莹。
他几乎翻过了每一块地皮，就算是埋在三尺地下的白骨，也早就挖了出来，但时间过去这么久，并没有一丝消息。
他曾经以为她是个无血无泪的水晶娃娃，柔弱易碎却铁石心肠，哪知道她今晚却这样仰着头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个忧伤无奈，让人心酸的坚强微笑。
话音未落，他意欲挺身撕裂她，却猛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的健臂紧抱着她反覆轻喃，心如冷水，冰凉透骨，痛的几乎无法抽息，完全认输。
挽香的玛法听到这个消息彻底瘫软在床，病的只剩下一口气，而他……却连魂魄都快要碎裂。
挽香顺从的半睁着眼睛，死水一般的光波，她一手握着从头髮上拔下来的珊瑚簪子，将它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动脉！
他的脸颊瘦削尖锐，虽然依旧有着妖精般绝世的美貌，却再也不见风流悠閒的态度，他剪短了一头黑长的柔美青丝，浑身阴冷，站在那里，竟然像是一柄人形聚气成的利剑。
兀然，肩上披来柔软的披肩，裹住她夜风里寒凉的身躯。
茶色长髮缠上他阴郁的脸，阴冷暴戾的绿眸发出碎裂的光。
长睫下的眸子泛着近乎于疯狂的光彩。
挽香没有更多的话给他，她任将臣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抱紧怀中，却忍不住回头，看向明亮的月光，努力咬牙忍住眼眶涌上的热潮。
……
她柔顺的半睁着眼，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认真又温和，彷佛血淋淋钉在地上的是别人的手腕，妃红色和服软软铺开，彷佛被献祭的女神。
后来流言淡了的时候，便有媒婆和亲戚来宁家走动，凡是家里有待字闺中的姑娘的都慇勤上门。结果，话头都没有提起来的时候，就被宁华雍冷冷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无论如何说不敢说出口。
宁华雍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转头看向窗外泼水一般的阴冷雨水和惨蒙蒙的阴淡月色。
为今，她只希望能在他身边，为他料理家事，照顾起居，便已是她能想像的最大的幸福，其余的，她不敢奢想，也不能奢想。
宁华雍，我喜欢你。
这么久了，他睡在她的身畔，挽香一个动作他都会醒来。
他面无表情，曾经春水妖艳的眸光化作剑上秋水，清冷如刀，挽灯望着他，彷佛听到了锋刀名剑出鞘的锐响。
这就是挽香，心若琉璃的中国玉娃娃，本质始终都是华山雪玉，可碎为齑粉，却绝不沾染污浊。
而挽香就那么侧头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毫无表情，没有发疼的颤抖也没有一丝皱眉，只是右手紧握髮簪，任凭鲜血横流。
她生生动弹不得，连眼光也转移不开，纤细指头压在领口上，竟生生觉得有丝凄迷的疼。
「来人！医生，给我叫医生！」
挽香，挽香，他从北京好容易抱来的甜美玉娃娃，到底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她摇摇看着华雍，轻轻拧着眉毛，露出彷佛随时会哭出来的笑容。剎那间，窜上一股让她想哭泣的永恆。
有政客，就能操纵议会，甚至是操纵总统、操纵军队！
泼洒喷涌的鲜血从柔嫩雪白的手腕流成血红的河，将臣简直不敢相信挽香有这么大的力气！珊瑚簪是钝的，就这么深深将她的左手腕扎了个对穿，甚至钉入了木质的地板之中！
这话有意无意的总能让挽灯听到，她却也不在意，只是轻轻笑笑，摇头。
「来人！去给我联繫詹姆斯的专机！」
一句我喜欢你，始终不能对着深爱的人，面对面清晰的说。
「你就这么不愿意吗？好，我不勉强你，不勉强你……」
你好么，华雍。
华雍，新婚纪念日，你在哪里？
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政府，都不放过！
原本井然有序的金融市场中出现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疯狂攻击，无数攻击的背后似乎都被一隻巨大黑手操纵。那从遥远中国而来的金融天才，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在黄金堆白银海中劈出一个血淋淋的巨大伤口。
他半垂着眸子，鬆开手指，眸底忽然浮起浅浅的温柔，「挽香，我不是做不到，我是舍不得。」
他冷冷盯着草坪上的枪靶子，专注的在枪靶中下爆出一个一个精准的弹孔。
而挽灯那时卸下了曾经的妖艳装束，埋头留在宁华雍身边料理家事，没过得多久，便把家里收拾规整的井井有条，一副贤内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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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日本的传说里，有一个住在月亮里的女子，即使在夜间也光彩照人，叫做『嫩竹的辉夜姬』。她被许多优秀的男人爱着，最后却在云雾中突然升天，留下一件天人羽衣和世世代代的惋叹。」
数月之后，欧美刮起金融风暴，数个国家政府宣布破产。
一片火烧火燎的夕阳地里，蝉鸣悠长。
挽香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夜晚的樱花树下，呼吸着日本带着海风的潮湿空气，冷冷的露珠结在睫毛上，她一动也不动，仰头专注的看着天上的一轮冰清明月。
挽香不在中国，她不在中国！
他不信任国军特务的工作效率，出巨资从美国军队中雇来技术最好的间谍，顶着战火在全国遍地搜寻，却没有一点令人振奋的消息。
无数银行资金链断裂，而后伴随着支援战争军火的资金、石油、铁路等等，纷纷出现危机，欧洲大部分国家的政府和王室几乎都开始疯狂贷款，黄金市场混乱不堪。
为了获取金援，欧洲、日本、澳洲……纷纷开放了国家支柱产业，一大批来自美国的谍报人员如同蚂蚁一般涌入原本封闭的国境，挖地三尺，要将全世界的地皮翻过来搜寻。
清脆的破碎声乍起，他低头垂眸瞪视着满地崩裂的尖利碎片，心头划过一丝重重冷光────
如果找不到她，就举国之力吧！掀起金钱血雨腥风，将全世界的地皮都挖起来！
他再也无法入眠，走至一人高的巨大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如果能够得到，早就得到了。当宁华雍送给挽香簪子的那一刻……不，更早的，在阳光清澈的北京，挽香撞倒在地的那一刻起，宁华雍就永远是她的。
挽灯站在美国的豪宅中，遥遥看着一身黑衣的宁华雍。
今天月亮非常圆，她自己起身开门而出，将臣跟着惊醒，他以为她又要逃，却发现挽香只是自己来到庭院徘徊，末了坐在樱花树下自己发呆。
挽香那样静默，软软垂下手，任凭鲜血一路顺着洁白皮肤蜿蜒。
鬼冢将臣心神俱焚，紧紧握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腕，一把抱起她推开门，赤脚散发，近乎于疯狂的在阴冷月色下发足飞奔。
梦中，挽香躺在一片血红中，无声无息，让他惊怖。
虽然，想要抱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却在每每看到她冷漠狠烈的自残表情后，怔然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