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二十四(2/2)
墨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色慢慢变得地阴沉低冷。
“？？？”顾茫又呆片刻，猛地意识到自己被制在一个坚实的怀里，连忙开始手脚并用胡乱挣扎。
那双湛蓝的眼睛闪着兽类哀哀的色泽，他那么费力地，那么笨拙地恳求着：“我……”
“为什么？”
顾茫的脸庞霎时更苍白了，他睁大了眼睛。
“……”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万劫不復着。
他的尾音哽咽了。
墨熄低头看着他，呼吸低沉，虽不愿过多流露情绪，但此刻眼里的疼痛却再也无法遮盖，他睫毛颤了颤，喉结微动。
顾茫愕然：“你……知道？”
大抵是口吻里的耐心令自己都感到意外。墨熄在问完这句话后，又有些不自在起来。于是下一句又变得严厉。
而后像压抑着的熔流终于裂地，倏尔睁开，眸子已是烧的一片猩红！
顾茫睁大着眼睛，海水一般透蓝的瞳眸里映着墨熄清俊的脸。
顾茫愣在当场。而墨熄却像早就知道剑阵对自己无效似的，臂上用力，一把将还在发懵的人重新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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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别……”他终于开口了，微微发着抖。
最后一战，顾茫落网前曾朝他那么疯狂又失态地怒吼，目眦欲裂，鲜血横流。
“这个剑阵除了自行触发，若你真的想要它出现，只要诚心请求，也可以召它出来。”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偏执了，底下压抑的情绪也太痴狂，顾茫觉得不对，目光游离，嘴唇也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低声喃喃着什么。
那个人，就是当时一言不发的墨熄。
“……”
饿得惨了，饿得颧骨都凹陷了，黑色的微长的额发垂落在脸侧。
“但是，如果我不允许。它也是不会出现的。”墨熄顿了顿，眼底的颜色愈发深了，他唇色淡薄的嘴唇一开一合，缓慢地叙述着。
墨熄怒道：“你别乱动！”
“你再怎么召唤，它也不会奏效。”
“你……它挡不住……你。”他喃喃着，竟有些惊慌失措起来，脸上是兽类的警觉，“它……为什么听你？”
墨熄的神情说不出是冰冷还是痛楚，他嘴唇启合，字句寒凉：“它当然听我。”
“顾茫。”他微顿，闭上了眼睛，“你是真的都忘光了么。”
他忽然遏制不住般地怒道：“它当然会听我——因为你的印，用的是我的血。”
“谈事……”顾茫喃喃着，终于些微地放鬆下来。只是眼睛仍捕捉着墨熄脸上所有的细微情绪。
想活。又每分每秒都想要去死。
顾茫显然是听懂了。
——“我想活啊！只要能舒坦地活着又有什么不好！墨警官你懂我吗？啊？！当个正常人我根本活不下去！清醒着我根本活不下去！！你知道那种每分每秒都想要去死的痛苦吗！你根本不知道！！”
“你不要再念了。”
“它的主人不止是你。”
“为什么我的……”顾茫心绪未缓，还是不像重逢那晚一样能够平静而通顺的说话，他是真的饿怕了，打怕了，所以一时间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词，“我的剑……不见了。我打你，打不到？”
他说着，蓦地顾茫一推，好像忽然不愿意再碰到他，不愿意再理睬他似的。
墨熄以手遮额。
“……………………”
可是墨熄胳膊一动，他又立刻睁大眼睛，眼珠不安地左右动着，似乎想逃，又似乎知道逃也没用。
那天，就在筵间，其实就有一个人，他不但深杳此剑阵的秘密，还清楚顾茫当初为什么要创下这种阵法。
墨熄胸膛起伏，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恨得咬牙道：“别什么？”
那天在慕容怜的筵席上，有人感嘆，顾茫的剑阵虽然奇妙，但世上却再没有知道其中的秘密了。其实他没说对。
“我知道。”墨熄的视线从莲花上移开，慢慢地、深深地，埋入顾茫幽蓝的眼睛里。
“你还记得我吗？”
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声音，顾茫倏地抬起头来，竟是加倍的惊慌失措，显然他知道剑阵对自己而言是最后一重防御，剑阵失效，就等于孤狼失去了仅剩的爪牙，只能任人宰割——他在这个压抑着怒气的男人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墨熄每说一句，顾茫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几乎已变得和一张单薄的纸一样，呆呆地看着墨熄近在咫尺的脸。
他一直盯着墨熄的脸看，墨熄也就这样一直让他看着，看了很久。顾茫的颤抖才微微止歇了。
“你看到了吗？”眸中寒光虽锐，却是湿润的，“这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咒印。……你的血！你干的！”
“因为它不但听你的话，它也听我的。”
可是真的看到他惶然无措时，内心的风波竟又像暴雨暂歇般寂静了。
墨熄神情很复杂，像是极深的恨陷入了极深的纠葛，天罗地网，他不知自己该何如何是从。
也不知为何没有揪住他狠狠地责问他折腾他欺辱他。明明之前那么失望，那么憎恨，那么纠葛，那么心绪难平。
墨熄不出声地俯视着他，抚摸着他的脖颈，眼瞳竟有些发红，好像下一刻就会恨得俯身一口咬住那个莲花咒印上，咬破顾茫的皮肉血管，让人死在他怀里似的，似乎只要这样做了，这个人就再不会骗他，再不会叛他，再不会教他失望。才就乖了。
男人的神情太复杂了，好像沉积着双倍的爱恨，压抑着双倍的苦楚，最后又爆发着双倍的绝望。他忽然抬手，几乎是粗暴地扯开自己交迭得肃穆规矩的衣领，露出修长□□的侧颈。墨熄眼神里淬着寒光，浸着冰火，他咬牙切齿地。
为什么？
那些剑光在触碰到墨熄的瞬间，居然全都化散成了晶莹羽翼，缓缓飘于地面……
最后，他慢慢问：“……为什么？”
心猛地一颤。
顾茫一直没吭声，就在墨熄因为他的沉默而又渐渐浮躁起来时，顾茫忽然道：“你嫖过我。”
墨熄终于缓慢而低沉地开口了。
“……！”
“……”墨熄闭了闭眼睛，“我不会对你动手。”
“不记得就算了。”
最后，粗粝的指腹停在那个莲花剑阵咒印上。
“什么为什么。”
他睁大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熟悉的男人。
“……是我。”
“别……”他先前就丧失过言语能力，此时受了惊，吐字竟又开始生涩缓慢，“杀我……”
事发生了。
墨熄对上他那种被逼到绝处的眼神，胸腔的伤疤彷佛又剧烈地抽痛起来。
墨熄合了眼眸。
嘴唇慢慢开合着：“我……想活……”
寂静。
“……”
墨熄：“……”
“你听着。”墨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以后这个字，少在我面前说。而且我那天来找你是来找你谈事情。而不是……不是……”嫖这个字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墨熄脸色青黑地扭过头去，最后干脆生硬道，“你记住是谈事。”
墨熄盯着顾茫的脸，仍是一手禁锢着顾茫，不让他乱动，另一隻手却鬆开顾茫的下巴，沿着颈侧慢慢往下滑。
蓝眼睛的顾茫小声地，哀哀地。是动物本能的求生欲：“我想活……”
怀里的人仍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