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攻略我 第237(2/2)

周寅忙轻飘飘地将人双臂扶住，顿时花容失色：“您这是……”

戚太傅自问已经到了不会为皮相所困的年纪，但在看到她时还是不免理解皇上的执着是为何。

周女郎这次未能成功自尽大约是真将陛下刺激到了，他连朝也不上，日夜守候她，只等她脱离危险。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祈福大约也是打动上苍，叫她渐渐好转起来。

戚太傅想清来意，同周寅叙话：“周女郎。”

戚太傅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很快做出判断，这位周女郎是个很容易被拿捏的人。一念如此，他今日来时目的达成的可能性一下子高上许多。

戚太傅这下在她面前真真是抬不起头来，尽管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但自顾自觉得皇上此举不妥，自顾自将压力都交托在一个女郎身上确实是大雍官员所为。

“陛下如今初登大宝，民心尚且不稳，私德之上不能有亏。”戚太傅说得十分冠冕堂皇，以大道理压人，“但陛下还年轻，兴趣一上头，一时半会儿并不容易消退。所以我等也只能寄希望于周女郎身上……”

文武百官开始抨击起陛下不早朝之事，只是沈兰息听得进去便不是他了。

可惜上天大约实在是不忍心让她死的，竟然叫人将她生生救回来了。

理解是一方面，但是有先太子妃这个身份在，周寅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为皇后。

周寅便问：“您还要我如何做呢？”

周寅闻言定定地看向戚太傅，戚戚然一笑：“大人，我回绝过。”

戚太傅心想看周女郎这副模样明显对陛下无意，果然传言都是空穴不来风。

“大人。”周寅怯怯的，将茶放在戚太傅跟前后站在一旁。

迫不得已的，官员们开始为周寅祈福，盼着她能早日脱离危险。

皇上得知周寅险些丧命便立刻被刺激得旧疾复发，多亏身边伺候的内侍及时拿了药来。他刚被抢救过来稍微恢复了些，也顾不得多修养一会儿，就往谢家赶。

戚太傅被她一噎，事实上再说下去他也觉得自己欺负人了。但皇上那边不好入手，要劝也只能从周寅这里劝，是以他只得厚颜道：“还请女郎更决绝一些……陛下若立你为后，百姓只怕都要戳他脊梁骨。大雍只有这一位陛下了，如今内忧外患，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同样去谢家的不止有太医，还有陛下。

他又要跪：“我也知道如此太难为人，但为了大雍，还请女郎狠下心来。”

周女郎再度寻死，这次是服毒自尽。她自尽的态度非常坚决，若非鹿神医在鬼门关前将人抢了回来，她当真是要香消玉殒了。

戚太傅心中是有答案的，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不然就彻底不近人情。

“还请女郎狠下心来。”这句狠心不知是盼着她对自己狠心，还是盼着她对沈兰息狠心。

原以为这该是个好结局，皇上终于能消停些了。然而周女郎是不知怎的，从鬼门关走过一次后胆子仿佛变大不少，坚决地拒绝起皇上来，大有抓着机会再寻死一次的意思。

周寅侍立一旁，素手烹了茶来。她眉目间藏着寂寂愁绪，显示出寥落惆怅的意味来。立后之事应当也给她带来了很大困扰，她看上去郁郁寡欢，完全没有将要成为皇后的喜悦。

太医如流水一样纷纷被送往谢家，要治好周寅的同时也要确保她不要再出意外。

周寅立刻劝阻：“您实在折煞周寅，周寅如何受得起您一拜？”

戚太傅说出目的：“还请女郎不要做大雍的皇后。”

戚太傅虽被她扶住，却仍维持着要拜的姿势：“是群臣无能，这才要周女郎牺牲。”

周寅顺从坐下，微垂着头。

戚太傅唏嘘不已，不过很快便没空唏嘘了。

周寅看看他，忽然明白过来：“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戚太傅一走，没过几日，谢家又出大事。

周寅摇头，十分固执：“我……又算得上什么呢？您实在过奖了。要如何做，您请直说，周寅照做。”

“你也坐下吧。”戚太傅反客为主请她坐下。

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陛下。

周寅半晌不语。

“老朽代大雍，谢过女郎了。”戚太傅真真假假，唯独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有这样一张风露清愁的脸，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心机手段。

换做其他皇帝不早朝，臣子们早就闹起来了。但沈兰息本就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若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也轮不到他来做大雍的皇帝。而大雍就这么一个皇帝，若他不做了便真要天下大乱，是以他这样破罐子破摔，反倒是大臣要受他威胁。

戚太傅听到这消息时倒茶的手不由一抖，茶水窸窸窣窣地都落到外面去了。

戚太傅惭愧道：“将国之重任系于女郎一人身，是大雍百官无能。女郎当得起这一拜。”

戚太傅看出她心地善良，决定加剂猛药，原先好端端站着又要向她下拜。

他当日原意周寅显然领会了。要坚决拒绝皇上，只有舍了这一条命才能让他彻底断了念想。连戚太傅都没想到她会做得这样决绝。

周寅嘴唇轻颤，显然很不能接受戚太傅低声下气的行为，忙道：“您请讲就是。”

人都魂牵梦萦的女郎一定不会是个简单的人。但这些揣测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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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骤然得知此事纷纷无言，而她能如此不将命当命，人们已经看出她不慕名利的决心，并且仿佛活在世上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痛苦。她是如此的高洁，反而是这淤泥遍地的世上与她格格不入。

“老朽此次前来是代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来求周女郎的。”戚太傅看了眼茶碗，开门见山，忽然起身要拜。

戚太傅长叹息以掩涕兮，流露出万分的难堪与痛苦来。他看上去再不好意思开口，却似乎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他开了个头，便看到原本忧心忡忡的女郎垂下眼帘，显示出一些萧索之意。

两相沉默。

群臣们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周寅在陛下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