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生日快乐(2/2)

呼吸一慢。

“和人逛街？”李行接过她甩来的书包，转头慢声一问：“那什么时候和我去看电影？”

她一生省吃俭用，只希望孙女远走他乡也过得好。

舒窈带着她去好好逛街shoppg一番，晚上用完特订大餐后，舒窈端起一个蛋糕上前：“生日快乐哦。”

“周末我们一起去。”他声音平缓。

她下意识蜷着手指，却无意间扣紧了他的手，舒窈慌不则已甩开，侧过小脸望窗外，玻璃窗上倒映着他的侧脸，她在看窗，他在看她，两人视线在模糊不清的玻璃窗里不期而遇，舒窈心跳一快，立时垂眼。

本周三，正是钟悦兰生日，她换上舒窈精心挑选的裙子，闷闷不乐许久的人，总算露出一个笑脸。

舒窈想也不想，嘟嘴：“我才不想和你去——”

“看我心情啦！”她懒洋洋应一句。

舒窈一下沉默，回忆起从前与陈珍妮、梅清婉三人要好时，大家常在一起手挽手逛街购物，只有梅清婉与她喜好相似，在审美默契上，连珍妮都比不上。

梅清婉双眼明亮，看向她说：“我不是说乐队，我知道那件裙子是你送的！除了你，没有人和我喜欢同一位设计师。”

正巧车来，李行按了下喇叭，舒窈没有回头，直接窜上车，隔着一扇车窗，她唇边笑意止不住。

这天离校，钟悦兰与她道别先走，舒窈慢悠悠挪出校门，这几日都是李行来接她，今日不知为何晚了，等车时，梅清婉忽然从后叫住她，扭扭捏捏半天才开口：“……舒窈，谢谢你。”

纵使舒窈躲得再快，也躲不过心跳声越来越响，耳朵越来越红。

于是家里人手拉手，一起许愿来年更好，不求飞黄腾达，只求平平安安，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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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真是美好，无论是她的回忆，还是外婆的回忆。

今年开春，一家人欢喜来港，外婆一路含泪相送，坐上车后，钟悦兰在棉衣兜内，翻出塞得满满当当的红包，红包上只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悦兰”，外婆生于战火纷飞的年代，那个时代的人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她从不识字，也不知这两字在灯火昏昏下学了多久。

幸运是，还有好友在身边。

成长从不只是一个人的故事，在舒窈长大的过程中，人人都在长大，都在宛如抽丝剥茧般的疼痛里重获新生。

手指被修长宽大的骨节扣住，一张票塞进她手中，还沾着他手掌温度，温热的指腹在她掌心一挠，点点痒意爬上心头。

，方诚嚅唇道：“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是我家里人不让我与你来往…”

钟悦兰强忍泪意，闭上眼默默许下一个心愿。

哪哪都有他，好生烦人！

哪能猜到未过两月，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家人和和美美围坐餐桌边憧憬未来的画面还在眼前，怎料转眼间，十七岁女孩，就要面临家庭巨变。

阿爸最后说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司要将他派去香港，他与阿妈商量着过完年带着一家三口都去香港，外婆说“好”，叫他们放心去，她身子骨还健朗，不必担心。

“快许愿！”舒窈将蛋糕递给她。

舒窈抬眼，倏忽间撞进他侧目望来的眼里，李行习于冷眼看人，黑黢黢的眼珠不笑时像一池寒水，幽幽飘着雪星，可一见着她，弯唇一笑又作春温，眼里残雪消了，春天也来了。

钟悦兰看着蛋糕上那支昏黄燃烧的蜡烛，蓦然回想去年寒冬腊月，一家人围坐在外婆家，餐桌靠窗，傍晚后窗露出几枝光秃秃黑漆漆的树干，头顶白炽灯闪烁，在老旧的电视机面前，钟悦兰抱着家里小花猫，听外婆悠悠讲起儿时故事，家中虽穷，日子津津有味。

舒窈脚步一僵，不自然地冷声应一句：“免了，我只是不想看见别人嘲笑我们班未拿第一时带上我。”

梅清婉从后视镜里冲她一边挥手一边喊：“喂！舒窈，下次逛街一起！”

“马后炮！”舒窈翻个白眼，拎起书包往外走：“你家里人对你不好你还这么听话？算啦，我这人大肚量，懒得和你计较，走了！”